互相試探------------------------------------------，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了。，定北王此人，在京中的名聲確實和鬼差不多。，十五歲封王，二十歲平定北境十三州，手中長槍挑落過燕榮三位王族的頭顱。，但聽過他**的故事。，活**的名號就這么叫開了。“老爺，定北王已經進前廳了！”門房抹著汗。“定北王的親兵把咱們府門口堵了個嚴實，少說也有兩百人，個個帶刀，嚇死個人了！”，卻也沒說什么，抬腳往前廳走去。，又回頭看了女兒一眼。“樂兒，你脖子上有傷，要不先回房歇著？不用，我也想見一見這個定北王。”。。，他總是一襲月白長袍，溫文爾雅地坐在客座上，對著父親談古論今。，覺得這位宸王有君子之風，將來必是大梁的棟梁。
棟梁。
楚翎樂在心里冷笑了一聲。
她跨過前廳門檻的時候，林嘯軒正站在廳中，背對著門口，在看墻上掛著的一幅字。
那是父親手書的《出師表》，筆力遒勁，氣勢恢宏。
“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陽，茍全性命于亂世，不求聞達于諸侯。”
林嘯軒念出聲來，聲音低沉渾厚，帶著常年征戰沙場才有的那種沉穩力道。
他念得很慢，像是在品味每一個字的重量。
楚翎樂站在他身后，忽然開口：“定北王也喜歡《出師表》？”
林嘯軒轉過身來。
楚翎樂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男人的臉。
上一世她到死都沒見過定北王，只聽人說他面目可憎，說他是殺神轉世，說他青面獠牙，吃人肉喝人血。
那些傳言在她的腦海里勾勒出一個兇神惡煞的形象，以至于此刻看到真人的時候，她有些恍惚。
林嘯軒長得并不丑。
非但不丑，甚至可以說得上好看。
他五官深邃，劍眉入鬢，鼻梁高挺如刀削，薄唇微抿時自帶三分冷意。
常年征戰讓他的皮膚比京中貴公子們黑了一些，是一種被風沙打磨過的古銅色，襯著那雙幽深的黑眸，有一種不動聲色的壓迫感。
但他最大的特點不是好看，而是沉。
那是一種經年累月在生死線上行走才會有的沉穩，像一座山，不動聲色地立在那里，不言不語，卻讓人不敢逼視。
楚翎樂忽然就明白了為什么京城的人怕他。
不是因為面目可憎，而是因為這種沉。
一個太沉的人，就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你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出鞘，也不知道他出鞘之后會是怎樣驚天動地的一擊。
“楚姑娘。”林嘯軒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平靜而銳利，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確認什么。
他很自然地掃過她頸間的勒痕，掃過她紅腫的眼眶，掃過她因為連日絕食而略顯憔悴的面容，最后回到她的眼睛上。
楚翎樂沒有躲閃。
她迎著他的視線，微微屈膝行了一禮：“定北王萬福。”
林嘯軒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廳中的氣氛忽然變得微妙起來。
楚硯堂站在一旁，目光在女兒和定北王之間來回游移，眉頭微皺。
楚夫人更是緊張得攥緊了手帕，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沉默了幾息，林嘯軒開口了。
“楚姑娘，”他說，聲音不疾不徐。
“三天前你上吊自盡，鬧得滿城風雨，所有人都知道楚家嫡女寧死也不嫁定北王。你若不愿，本王現在就退婚。”
“我同意婚事。”
“哦？本王很好奇，是什么讓你一夜之間想通了？”
他說一夜之間的時候，微微加重了語氣。
楚翎樂知道他在試探什么。
一個三天前還鬧著要死要活的人，忽然就同意了婚事，任誰都會覺得蹊蹺。
更何況林嘯軒這個人，戰場上摸爬滾打十幾年，最擅長的就是判斷敵人的真偽虛實。
在他眼里，她大概也是個需要判斷真偽的對象。
楚翎樂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再抬頭的時候，眼眶已經微微泛紅。
那紅色來得恰到好處，不多不少，像是強忍著不愿在人前落淚，卻又藏不住心底的酸楚。
“定北王，有些話，臣女不知當不當講。”
林嘯軒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神色未變：“講。”
楚翎樂深吸一口氣。
她緩緩開口：“臣女此前傾慕宸王，此事滿京城都知道，臣女不否認。”
“但是臣女聽聞了定北王的一些事跡，今日見了定北王，又對定北王一見鐘情，所以不愿嫁給宸王了。”
“你對本王一見鐘情？”
林嘯軒笑了。
那笑容來得突然，去得也快，只在嘴角停留了一瞬，像是一片云影掠過湖面。
但就是那一瞬間，楚翎樂看清了他眼底的東西。
是了然。
是那種，你在我面前演戲，我看穿了，但我不說破的了然。
楚翎樂的心猛地一沉。
她自認為這番話說得天衣無縫，連她自己都快信了。
可林嘯軒的眼神告訴她，這個男人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楚姑娘，你覺得本王會信嗎？”林嘯軒走近一步。
他比她高出許多，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她不得不仰起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楚翎樂沒有慌。
林嘯軒的銳利固然讓她意外，但還不至于讓她亂了陣腳。
“王爺愿意信，那自然是相信的，若是王爺不愿意信，臣女也沒辦法。”
林嘯軒看著她，那雙幽深的黑眸里終于有了一絲不一樣的光芒。
不是審視，不是懷疑，而是興味。
一種獵手發現了有趣獵物時的興味。
“那本王再問你一句，你嫁給本王，是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