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曲線圖還沒擦。
旁邊，馬嘯翹著二郎腿坐在角落的轉椅里，手機橫屏，拇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滑動。
我看了他一眼。
他抬起頭來，嘴角叼著一根牙簽。他慢慢地把牙簽從嘴角左邊換到右邊，然后朝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的意思是——你完了。
我記住了那個笑容。像記住一頭**的公豬——你可能管不住它，但你必須知道，它下一步會攻擊哪個方向。
新飼料到場的第三周，保育舍出事了。
先是第三棟保育舍右邊三個欄的小豬開始拉稀。糊狀，**。然后是第七棟、第九棟。三天之內，有超過兩百頭保育仔豬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腹瀉癥狀。
養殖這行有個說法：母豬養得好是金磚，仔豬養不好是磚頭。
仔豬的腸道系統還沒發育完全，一旦腹瀉脫水，死亡率極高。
我凌晨兩點被小王從床上叫起來。趕到保育舍的時候，老周已經蹲在里面取樣了。
"糞便樣本送檢了沒有？"
"送了。"小王的聲音啞得像砂紙，"早上送縣畜牧局，結果最快明天。"
"不等了。"我脫掉工裝外套，套上防護服，"先按營養性腹瀉處理。停掉現在這批料，換之前的配方，日糧里加酸化劑和酶制劑支撐腸道，飲水里加——"
"陳哥。"
小王抬起頭來看著我。他的臉色在保溫燈的光線下顯得特別蒼白。
"不能換。"
"什么？"
"馬總下午發了通知。舊的飼料合同已經終止了，庫存也用完了。現在全場只有一個飼料供應商。"
豐源。
我愣了兩秒。
然后我罵了一句臟話。
養豬養了六年，我很少罵臟話。
但那天晚上，我在保育舍過道里罵了整整一分鐘，罵得老周和小王都縮著脖子不敢吱聲。
最后我自己開車去了縣城。
凌晨三點，敲開了縣里最大的飼料經銷商的門。
我花了自己的錢，買了三噸教槽料——是天邦的，不是我信任的雙胞胎，但是夠用了。
我把料拉**場，連夜換上。加了酸化劑，加了酶制劑，加了益生菌。
三天后，腹瀉控住了。
但代價是——這批仔豬的斷奶體重比上一批次平均低了零點六公斤。
在養豬這行，斷奶重低六兩，意味著出欄時間要推遲至少五天。
五天的飼料成本、人工成本、欄舍周轉壓力——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