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座賓客倒吸一口涼氣，原本熱鬧的戲臺也戛然而止。

陸錚臉上的溫柔瞬間僵住。

他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兩步跨**階拽住我的手腕。

他咬著牙，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警告。

“李秀娘，你瘋了嗎？跑來這里鬧什么！快給我滾回去！”

我強忍著手腕的劇痛，毫不退縮地對上他那雙慌亂的眼睛。

“怎么？陸侯爺敢做不敢當？”

“你拿我的命去換你的錦繡前程，如今卻連我是誰都不敢認了？”

周圍的夫人交頭接耳，目光在我們三人之間來回打量。

陸錚的臉色鐵青，眼底閃過慌亂與懊惱。

他轉頭看向身后的侍衛，大聲喝斥。

“你們都是死人嗎？哪里來的瘋婦，還不快給我拉下去！”

婆母也急匆匆地跑過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好你個不要臉的潑婦，想攀高枝想瘋了！竟然跑到侯府來冒充正妻！”

她一邊罵，一邊朝我使眼色，眼里全是警告。

“我們侯府只有如煙這一個清清白白的兒媳婦，你這不知哪來的瘋婆娘，也敢來撒野！”

這就是我伺候了八年、當親娘對待的婆母。

如今為了榮華富貴，毫不猶豫地將我踩在腳底。

柳如煙在丫鬟的攙扶下，柔柔弱弱地走上前來。

她紅著眼眶，眼淚要落不落：

“這位大嫂，我知道侯爺戰功赫赫，仰慕他的女子很多。”

“可侯爺已經有我了，你若實在吃不上飯，我命人給你拿些銀兩便是，何必編造這種謊言來敗壞侯爺的名聲？”

三言兩語就將我打成了騙財的無賴。

周圍的賓客紛紛點頭稱贊。

“柳夫人真是菩薩心腸，對這種瘋婦還如此客氣。”

“就是，看這女人一身窮酸樣，也配說是侯爺的正妻？”

我怒極反笑，從懷里掏出那張早已泛黃的婚書，高高舉起。

“這是八年前我與陸錚在紅山村簽下的婚書！上面有村長和族老的紅泥手印！”

“陸錚，你敢說你沒見過這東西！”

看到婚書的那一刻，陸錚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眼疾手快地劈手奪過婚書，幾下撕成碎片。

紙屑像雪花一樣飄落在地上。

“一張偽造的廢紙，也敢拿來糊弄人！”

陸錚死死盯著我，眼底浮現出殺意。

“把這個意圖行刺的瘋婦拖下去，關進柴房，嚴加看管！”

兩個五大三粗的侍衛立刻沖上來，死死反剪住我的雙手。

我拼命掙扎，膝蓋重重磕在石階上，磨出殷紅的血跡。

陸錚沒有多看我一眼，轉身輕柔地摟住柳如煙的肩膀，語氣瞬間恢復了之前的溫柔。

“如煙別怕，不過是個得失心瘋的村婦，沒驚著你肚子里的孩子吧？”

我被人像拖死狗一樣拖往后院，身后的戲臺再次響起咿咿呀呀的唱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