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著方竹走進了那個家。

客廳比我和媽媽曾經的家大。

可我站在門口，不知道該往哪坐。

我身上的臟衣服會弄臟沙發，我那雙磨爛的鞋會踩臟地板。

方竹倒是客客氣氣地給我盛了碗湯，

可飯桌上，她只顧著給小男孩夾菜，男孩嘰嘰喳喳說著學校的事，方竹笑著應，爸爸偶爾插兩句嘴。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我端著碗，沒有人看我，沒有人和我說話，好像我只是桌上多出來的一副碗筷。

吃完飯，方竹指了指走廊盡頭的雜物間：“念念，你今晚先睡那里吧，家里沒有多余的房間了。”

我點了點頭，說謝謝。

雜物間很小，堆滿了紙箱和舊物，只夠在角落鋪一床薄被子。

我蜷在上面，聽見隔壁小男孩房間里傳來的笑聲，聽見爸爸給他說故事的聲音。

心里酸得像被人攥住。

我也曾經有過這樣的夜晚。

爸爸把我架在脖子上滿屋子跑，媽媽在廚房笑著喊別鬧了別鬧了，吃飯了。

那時候爸爸也會給我說故事，說公主終有一天會被騎士找到。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薄被里。

別想了。

至少今晚有屋頂，不用睡橋洞，比露宿街頭好。

我這樣安慰自己，慢慢閉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方竹敲開了雜物間的門，手里拿著一本練習冊，笑得很溫和。

“念念，好久沒上學了吧？來，方老師幫你補補課?！?br>
我看著那本練習冊，渾身發冷。

她把我帶到書房，關上門，溫柔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手伸出來?！?br>
我搖頭，往后退。

她一把拽過我那只畸形的手，把我的手指硬生生掰開按在桌上，戒尺狠狠抽下來。

“啪！”

“三年沒學習，我教你的那些規矩你全都忘了是不是？！”

“啪！啪！”

每一下都抽在同一個位置，舊疤裂開，血滲出來。

我縮著手想躲，她卻攥得更緊，把戒尺換成了桌上的鐵尺。

“啪——”

鐵尺落在手上，我疼得眼前發白。

“做錯一題打一下，你自己數著。”

“方……方老師，我……”

“閉嘴！”她把我的頭按在桌面上，把練習冊懟到我眼前，”寫！”

我哭著寫，每一筆都在抖。

寫錯一道，鐵尺就落在手上。

寫錯兩道，她把我的頭按進旁邊的水盆里。

水灌進鼻子，我拼命掙扎，她才把我拎起來，冷冷地說：“記住了沒有？！下次再錯，多按十秒?！?br>
那口氣還沒喘完，我又被按了下去。

一次，兩次，三次。

我咳得滿臉是水，鼻子里全是嗆進來的酸澀。

三年前的恐懼鋪天蓋地涌上來，可我不想再忍了。

趁她松手的瞬間，我猛地推了她一把。

“別碰我！”

方竹踉蹌著后退，腰撞在桌角上，她捂住肚子，臉色慘白地蹲下去。

“肚子……我的肚子……”

門被推開，爸爸沖進來，一把扶住方竹，轉頭死死瞪著我。

“你對她做了什么！”

“我……我沒有……她先打我的……”

“江念！”

爸爸吼出聲，額角青筋暴起，”你害**瘋了還不夠，現在還要害小竹！”

“**說得對，你就是個掃把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