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指攥緊了座椅扶手。

“蘇清晏女士，”審判員轉向我，“你有什么要說的？”

我站起來。

“我那天沒有碰過他。沒有摔東西。我推開門，看見他窩在林婉月懷里叫媽媽。他看見我的第一句話是——‘她怎么回來了’。然后他從我身邊跑過去，沒有看我。我沒有機會碰他。”

我看向小宇。他低著頭，手指還在絞。

“小宇。媽媽再問你一次——誰教你說的？”

陸遠舟站起來：“審判員，這是誘導——”

“讓他自己回答。”

小宇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就一眼。

然后把臉埋進陸遠舟的胳膊里。

“就是她推的。”

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不是委屈。是那種被當眾抓住、只能用哭來躲避的哭腔。

審判員沉默了幾秒。敲下法槌。

“本案擇日宣判。”

退庭。

陸遠舟牽著小宇從我身邊經過。小宇始終沒有回頭。

我在原告席上坐了很久。王律師站在旁邊，欲言又止。

“蘇總。如果判給他——我可以申請二審。”

“不用了。”

他愣了一下。

“我三年不在他身邊。他認別人當媽。他幫別人作偽證來對付我。”我看著空蕩蕩的被告席，“也許從一開始，我就不是他心里的媽媽。只是他不得不叫的那個人。”

判決下來了。撫養權歸陸遠舟。

王律師說可以上訴，林婉月教唆作偽證的證據已經固定，二審翻盤的概率很大。

我說不用了。

**那天，小宇從頭到尾沒有叫過我一聲媽媽。

他管林婉月叫媽媽，管我叫“她”。三年，我變成他嘴里的一個代詞。

就算把撫養權拿回來，把他接回江海壹號院，然后呢？他會恨我。會覺得是我把他從真正的家里搶走的。

我沒辦法跟一個六歲的孩子解釋**爸做了什么，那個“阿姨”做了什么。他只會記住——是媽媽毀掉了一切。

這個壞人的角色，我不演了。

“撫養權不要了。”我對王律師說，“但探視權寫在協議里。一個月一次，讓他自己選來不來。”

“如果他一直不選呢。”

窗外，入海口的潮水退了，露出灰色的灘涂。

“那就不來。”

陸遠舟大概沒想到我會放棄撫養權。

他打電話來，聲音里帶著試探：“清晏，小宇的事——”

“你讓林婉月別再教他撒謊了。”

電話那頭沉默。

“他才六歲。已經學會用哭來圓謊了。這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他。”

我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