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洋的，街兩邊商鋪林立。茶樓里傳出說書先生中氣十足的聲音，小販們的吆喝此起彼伏。
裴長安兩手空空，兜里連一個銅板都沒有。
他就這么東看看西看看，純粹過眼癮。
路過一間當鋪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
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洗得發白的青衫，又低頭看了看腰間掛著的一塊玉佩。
玉佩是塊好玉。水頭極透，觸手生溫，在陽光下能折射出淡淡的光暈。
是他為數不多沒當掉的東西。
裴長安猶豫了一會兒。
算了。
他摸了摸玉佩，轉身離開。
剛走出兩步，身后傳來一聲暴喝。
"站住！"
裴長安回頭。
三個穿著黑衣的壯漢攔住了他的去路。為首的那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比楊國公還兇三分。
"小子，你手上那塊玉，哪來的？"
裴長安看了看自己的玉佩，又看了看對方。
"我自己的。"
"你自己的？"橫肉男冷笑一聲，"你一個窮酸書生，配拿這種等級的玉？"
身后兩個壯漢一左一右圍了上來，那架勢明顯是想動手。
大街上，行人紛紛避讓，有人駐足圍觀，但沒人上前。
裴長安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位兄臺，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少廢話！"橫肉男伸手就抓，"這塊玉是我們王爺丟的！你一個窮鬼怎么會有這種玉？要么偷的，要么搶的。跟我走一趟吧！"
他的手距離玉佩只有三寸的時候——
裴長安動了。
他的身體往后一仰，避開那只手掌，同時左腳后撤半步。動作不大，但恰到好處地拉開了距離。
橫肉男一愣。
一個窮酸書生，這步法——
裴長安沒給他反應的時間。抬起手，兩根手指夾住了橫肉男的手腕。
輕輕一扭。
"嘶——"橫肉男倒吸一口涼氣，整條胳膊被反別到了身后，半跪在地。
后面兩個壯漢嚇得瞳孔放大，下意識摸向腰間。
裴長安松開手，退后一步。
"這玉是我祖傳的。你們王爺丟了玉，自己去找。別拉著無辜路人碰瓷。"
語氣溫和，表情平淡。
就好像剛才那一手只是趕走了一只**。
橫肉男從地上爬起來，**手腕，臉色鐵青："你——"
"怎么？還想試試？"裴長安歪了歪頭。
橫肉男和身后兩人對視一眼。
那一瞬間，他在這個窮酸書生眼里看到了一種東西。
不是殺氣。
比殺氣更嚇人。
是一種——漫不經心的俯視。
就好像他不是在看三個壯漢，而是在看三只螞蟻。
橫肉男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走！"
三人灰溜溜地跑了。
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
裴長安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轉身繼續溜達。
走出十步遠，他臉上那副淡定的表情終于裂了。
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發抖的右手。
"**，差點暴露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背到身后。
安靜吃軟飯。安靜吃軟飯。千萬別暴露。
裴長安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這一幕，恰好被對面茶樓二樓的人看了個一清二楚。
茶樓靠窗的位置，一個身穿錦袍的中年男人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有意思。"
他身旁的護衛湊上來："大人，要不要派人查查此人的來歷？"
錦袍男人搖了搖頭："不急。先看看。"
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裴長安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街角。
"楊國公府的贅婿……"錦袍男人自言自語，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裴長安逛了一上午，什么也沒買——因為沒錢。
回到國公府的時候，正好趕上午飯。
他的午飯和早飯是同一個水平——半碗稀粥加兩塊咸菜疙瘩。
他吃得很香。
旁邊打掃院子的小丫鬟看著他那副吃泔水都能吃出滿漢全席表情的樣子，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那個……裴公子……"
裴長安抬頭。
小丫鬟紅著臉遞過來一個饅頭："我多領了一個，你……要不要？"
裴長安眼睛亮了。
"謝謝姑娘，你是好人。"他接過饅頭，三口兩口塞了進去。
小丫鬟看得目瞪口呆。
"你……你慢點吃啊。"
"沒事，習慣了。"裴長安咽下饅頭，滿足地嘆了口氣，"姑娘貴姓？"
"我叫小翠。"
"小翠姑娘，大恩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