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那兩個破洞看著外面的月亮。
嘴角翹了翹。
"國公府。管吃管住。不用干活。"
"這軟飯，真香。"
2
入贅第一天。
天剛蒙蒙亮。
裴長安是被凍醒的。
窗戶紙上那兩個洞，吹進來的風跟刀子似的，直往脖子里鉆。昨晚翠竹領來的被褥薄得跟紗巾差不多，蓋在身上約等于沒蓋。
他縮著脖子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揉鼻子，打了個噴嚏。
拉開門，二驢就在院墻外面探著腦袋看他。
"早啊二驢。"
二驢打了個響鼻。裴長安找到廚房的時候，廚娘王婆正在熬粥。
灶臺上冒著熱氣，粥鍋里翻滾著白花花的米粒。裴長安湊過去聞了聞，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歡呼。
"王婆，這粥什么時候好？"
王婆頭也不抬："這是給小姐和**熬的燕窩粥，你吃那邊的。"
她朝角落一努嘴。
裴長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角落里有口小鍋，鍋里稀得能當鏡子照。幾粒米可憐巴巴地飄在水面上，跟難民似的。
"這……也叫粥？"
"贅婿的份例就是這個，嫌少找管家去。"王婆終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表情，跟看地上螞蟻差不多。
裴長安不置可否。端起碗，把那碗清水兌米盛了出來。
三口喝完。
肚子里的空更加空了。
他放下碗，笑瞇瞇地說："王婆，明天能不能多放兩粒米？"
"規矩就是規矩。"王婆轉過頭繼續照看她的燕窩粥。
裴長安也不惱，抹了抹嘴，慢悠悠地往外走。
路過后花園的時候，碰見了楊家二公子楊子瑞。
楊子瑞十七八歲，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紈绔子弟的精氣神。身后跟著兩個小廝，手里拎著鳥籠，嘴里嗑著瓜子。
一看見裴長安，眼睛亮了。
"喲，這不是我那便宜**嗎？"
裴長安拱了拱手："二公子早。"
楊子瑞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嘖"了一聲："**，你這身衣裳……是不是該換了？袖口都毛了。"
"窮人穿不起新衣裳。"
"那你還入贅？"
"因為窮啊。"裴長安一臉坦蕩，"入贅能管吃管住。"
楊子瑞差點被瓜子殼嗆到。
他咳了兩聲，用一種"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著裴長安："你……你知道入贅意味著什么嗎？入了我楊家的門，你就是楊家的人了。以后生的孩子都姓楊。你連自己的姓都保不住。"
"哦。"裴長安點點頭。
"就這？就一個哦？"
"二公子，你有沒有吃過三天連一粒米都沒見過的日子？"
楊子瑞眨了眨眼。
裴長安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等你餓過三天再來跟我談尊嚴，我包你姓什么都無所謂。"
楊子瑞嘴角抽搐。
身后兩個小廝使勁憋笑。
楊子瑞回頭瞪了他們一眼，又轉過來，"哼"了一聲："行吧，你是真窮。但我丑話說前頭，你別打我姐的主意。我姐招你進來，不過是為了堵住那些上門提親的人。三年一到，你就給我滾。"
"放心。"裴長安擺擺手，"我對令姐毫無非分之想。"
楊子瑞："……"
這話怎么聽著有點不對勁？
他家姐姐好歹是京城第一才女，長得那叫一個閉月羞花。這窮酸書生居然說"毫無非分之想"？
是真沒想法，還是在凡爾賽？
楊子瑞盯著裴長安看了半天，最終得出一個結論——這人是真蠢。
"行，滾吧滾吧。別在這礙我的眼。"
裴長安點點頭，繼續往前溜達。
楊子瑞看著他的背影，對身旁的小廝說："你們覺得這人是不是有點毛病？"
小廝猶豫了一下："二公子，或許他真的只是沖著管吃管住來的……"
"一個正常男人，面對我姐那張臉，能說出毫無非分之想？"楊子瑞搖頭，"要么有毛病，要么——"
他頓了一下。
"要么什么？"
"要么他是斷袖。"
小廝們面面相覷。
這個結論雖然離譜，但似乎非常有道理。
裴長安對這個在他背后發酵的結論一無所知。
他正站在國公府的后門口，望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計劃今天干點什么。
契約上寫了不許惹事，不許亂逛。
但沒寫不許出門。
裴長安邁出后門，轉了兩個彎，走上了京城最繁華的廣寧大街。
春日的陽光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