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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條件合適？"
"管吃管住，不用交租子。"
滿堂寂靜。
楊威遠手里的茶杯發出了一聲脆響。裂紋從杯口一路延伸到杯底，熱茶順著指縫往下淌。
他沒有發覺。
站在一旁的楊家二公子楊子瑞第一個繃不住了，笑得肩膀直抖："姐，你就找了這么個東西？"
楊若瑜面無表情。
"是我選的。"
"你怎么挑的？閉著眼摸的？"
楊若瑜看了他一眼。
楊子瑞的笑容瞬間凝固，嘴角還沒來得及放下來，人已經縮到了柱子后面。
裴長安注意到，這位大小姐一個眼神就能讓她弟弟啞火。
心里默默記了一筆——惹不起。
婚禮很簡單。
簡單到裴長安覺得還不如他上次趕集買二驢那會兒有排場。
沒有賓客，沒有喜宴，沒有吹吹打打。
正廳擺了張桌子，一壺酒，兩個杯，一本婚書。
楊威遠全程臉黑得跟鍋底似的，簽字的時候差點把筆桿捏成兩截。
沈氏倒是笑盈盈的，但她笑得越好看，裴長安就越覺得后背發毛。
楊若瑜簽完字，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后走。
走了幾步，停下來。
"跟上。"
裴長安趕緊跟上。
二驢也跟上了。
楊若瑜回頭看了一眼那頭驢。
"驢不進后院。"
"那我呢？"
楊若瑜沒說話，繼續走。
裴長安心里松了一口氣。至少沒把他和驢歸為同一類。
到了后院，楊若瑜把他帶到一間屋子前。
準確地說，是柴房旁邊的一間小耳房。
門框上掛著蜘蛛網，窗戶紙破了兩個洞，床板上鋪了一層薄得能透光的褥子。角落里還杵著半袋發了霉的米。
裴長安看了看這間屋子，再看了看對面楊若瑜住的雕梁畫棟的大宅子。
差距有億點大。
"你就住這里。"楊若瑜從袖子里抽出一張紙遞過來。
裴長安接過去。
一紙契約。
上面密密麻麻寫了十幾條規矩。
"第一條，不許進正房。"
"第二條，不許在府中惹是生非。"
"第三條，不許對外人提起與楊家的關系。"
"**條，不許無事在府內閑逛。"
"第五條，不許動正院的一草一木。"
裴長安一條一條看下去，越看越覺得這不是婚書，是**契。
最后一條——
"三年之期滿，若無建樹，則凈身出戶。"
裴長安看完，抬頭。
目光真摯，語氣誠懇："有筆嗎？"
楊若瑜微微皺眉。
她原以為他會反駁。會爭辯。至少會討價還價。
結果他接過筆，大筆一揮，簽了。
末了還補了一句："娘子，管吃管住這條，一天幾頓？"
楊若瑜的眼皮跳了一下。
"一日兩頓，與下人同灶。"
"行。"裴長安笑了笑，"那我先收拾屋子了。"
楊若瑜轉身離開。
走到院子中間，身后傳來裴長安的聲音："娘子，被褥有沒有多余的？窗戶紙破了，晚上冷。"
楊若瑜腳步一頓。
"找翠竹領。"
"謝娘子。"
楊若瑜深吸一口氣，快步走遠了。
她進了正房，關上門。貼身丫鬟翠竹立刻湊了上來。
"小姐，那個書生怎么樣？"
楊若瑜在桌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看不透。"
翠竹愣了："一個落魄書生，有什么看不透的？"
楊若瑜放下茶杯。目光透過窗戶，落在對面那間小耳房里裴長安忙前忙后的身影上。
"他簽那紙契約的時候，手沒有抖。"
翠竹不太明白。
楊若瑜沒再解釋。
她見過太多人簽那張契約。條件刻薄至極，就是為了嚇退來攀高枝的人。之前來的那幾位，有當場拂袖而去的，有哆哆嗦嗦討價還價的，還有一個看到最后一條直接暈過去了。
只有裴長安。
看都不多看一眼，簽了字，然后問她一天吃幾頓。
要么這人蠢到了一種境界。
要么——
楊若瑜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另一邊，裴長安打掃完屋子，坐在吱呀作響的床板上，從懷里摸出了一封信。
信封上沒有落款，只壓了一個印。
一枚拇指大的金龍印。
裴長安看了一眼，長長嘆了口氣。
"不是說好了不來打擾我的嗎……"
他把信隨手塞進枕頭底下。
然后往床上一躺，雙手枕在腦后，透過窗戶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