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重食材’。”老者聲音洪亮，中氣十足，“蔡老師，沒想到退休之后，還能在這街頭巷尾聽到您這番高論。”
蔡美芬抬頭一看，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驚喜的笑容：“哎喲，這不是趙老嗎？您怎么有空到這兒來了？”
這位趙老，是天津衛有名的美食評論家，也是蔡美芬以前教過的學生家長。
趙老擺擺手，指著蔡美芬的攤位說：“我是聞著味兒來的。剛才在路口就聞到了這股子純正的綠豆香和油炸面香。現在的天津衛，能堅持這么做煎餅的人，不多了。”
說著，趙老從兜里掏出一張百元大鈔，拍在案板上：“給我來一套。就要最傳統的，馃子要炸得透一點，醬要刷得勻一點。讓我嘗嘗，這‘蔡氏煎餅’，到底有沒有您當年的板書漂亮。”
蔡美芬笑了，笑得眼角眉梢都舒展開了。她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這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個三尺講臺。她手中的竹蜻蜓，就是她的粉筆；眼前的鏊子，就是她的黑板。
舀面、攤餅、磕蛋、撒蔥花、翻面、刷醬、放馃子、折疊、裝袋。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了毫米，每一個步驟都卡在了秒數。
不到兩分鐘，一套熱氣騰騰的煎餅遞到了趙老手中。
趙老沒有急著吃，而是先湊近聞了聞，點了點頭：“嗯，醬香濃郁，蔥香撲鼻，沒有一絲油哈味。”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中回蕩。
趙老閉上了眼睛，細細品味著。良久，他睜開眼，目光中滿是贊賞：“面皮軟糯而不粘牙，馃子酥脆而不油膩，醬料咸甜適中，回味悠長。尤其是這綠豆面的比例，拿捏得恰到好處，既有豆香，又不失筋道。”
他咽下最后一口煎餅，看著蔡美芬，鄭重地說道：“蔡老師，這一口，叫講究。您這手藝，沒給咱們天津衛丟人。”
周圍的人群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蔡美芬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趙老您過獎了。我就是個退休老師，做不出什么山珍海味，只能在這一畝三分地上，守住這點老味道。”
趙老擺擺手，從兜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蔡老師，您太謙虛了。現在這世道，缺的就是您這份‘講究’。這名片您收著，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宣傳的，盡管找我。這么好的手藝，不能只埋沒在這老弄堂里。”
蔡美芬接過名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張名片，更是一份認可，一份對她這份“固執”的最高褒獎。
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斑駁地灑在蔡美芬的攤位上。她看著眼前排隊的人群，看著趙老遠去的背影，心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她明白，這條路，她走對了。
這不僅僅是一個煎餅攤，這是她的新課堂，是她傳承老味道的陣地。只要這鏊子還熱著，只要這面糊還香著，她就要把這份“講究”，一直堅持下去。
“下一位！”蔡美芬的聲音，比剛才更加響亮，更加自信。
新的一天，才剛剛開始。
第三章：老師的“課堂”
趙老的那番話，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在蔡美芬的心里激起了層層漣漪。雖然嘴上說著“就是個退休老師”，但能得到行家的認可，蔡美芬心里那股子勁兒更足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蔡美芬的煎餅攤前，排隊的人肉眼可見地多了起來。而且，隊伍里多了不少生面孔——背著單反相機的年輕人、舉著手機直播的網紅博主，甚至還有專門打車過來的上班族。
這都要歸功于短視頻平臺。那天趙老點贊的視頻被路人發到網上，標題赫然寫著：《天津衛隱世高人！退休女教師攤煎餅，這一口老味道絕了！》。視頻里，蔡美芬推眼鏡的儒雅動作、拒絕加辣條時的嚴肅神情，以及趙老那句“這一口，叫講究”，迅速在同城圈里火了起來。
早晨七點，正是上班早高峰。蔡美芬的攤位前已經圍了里三層外三層。
“阿姨，給我來一套！我要拍個抖音！”一個染著粉色頭發的小姑娘舉著手機，鏡頭幾乎要懟到鏊子上。
蔡美芬微微皺眉，但很快又舒展開來。她像往常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