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沙拉醬！十塊錢管飽！不像有些人，死腦筋，不知道變通，吃個煎餅還吃出優越感來了！”
這話里的刺兒，明眼人都聽得出來。
排隊的人群里有了些騷動。有人看向蔡美芬，眼神里帶著探究。畢竟，隔壁十塊錢能買一大坨，蔡美芬這兒雖然只賣八塊，但“料”看著確實少。
蔡美芬手里的動作沒停，仿佛沒聽見強子的嘲諷。她只是淡淡地對正在等煎餅的一位穿著西裝的年輕白領說道：“小伙子，別聽風就是雨。吃東西這事兒，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他那是填飽肚子，我這是品味生活。”
那白領推了推眼鏡，饒有興致地看著蔡美芬：“阿姨，您這話說得有水平。我就好這一口老味兒，您給我來一套，要馃箅兒。”
“好嘞，馃箅兒現炸。”
蔡美芬說著，轉身從旁邊的油鍋里撈出一根剛炸好的馃箅兒。那馃箅兒金黃透亮，薄如蟬翼，在油鍋里翻滾時發出“滋滋”的歡唱。她熟練地用長筷子一挑，瀝干油分，直接放進了剛攤好的面餅里。
“您這馃子，也是自己炸的？”白領驚訝地問，“我看別家都是進貨的半成品。”
“那哪行。”蔡美芬一邊折疊煎餅一邊說，“進貨的馃子，那是復炸的，皮軟芯硬，那是死面。我這油，每天一換；這面，也是我自己發的。只有現炸的馃子，才能做到外酥里嫩，咬一口掉渣，嚼起來還有股麥香味。”
說話間，煎餅遞到了白領手里。
白領咬了一口，原本有些漫不經心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他細細咀嚼著，仿佛在品鑒什么珍饈美味。過了好半天，他才咽下去，長舒了一口氣：“絕了。阿姨，我在天津吃了這么多年煎餅，您這手藝，絕對是頭一份。這口感層次太豐富了！”
“那是。”蔡美芬推了推眼鏡，語氣里帶著幾分教書育人的嚴謹，“做煎餅和做人一樣，底子要正。綠豆面是底子，馃子是骨子，醬料是面子。底子不正，骨子不硬，面子再花哨，那也是虛的。”
這番話，說得周圍排隊的人都頻頻點頭。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時髦、染著黃毛的小伙子擠到了攤位前。他是強子的常客，平時就好一口重口味。
“大媽，給我來一套，加雙倍辣條，多刷點沙拉醬！”黃毛大聲嚷嚷著。
蔡美芬停下手中的活，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小伙子，我這兒不賣辣條，也不放沙拉醬。你要是想吃那個，出門左轉，隔壁強子那兒管夠。”
黃毛一愣，顯然沒料到會被直接“拒單”。他有些惱羞成怒：“嘿，你這老**怎么這么死心眼呢？有錢不賺？我就想嘗嘗你這所謂的‘老味’加辣條是什么感覺，怎么了？”
“那不叫嘗鮮，那叫糟蹋東西。”蔡美芬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就像當年她在課堂上訓斥調皮學生一樣，“我的煎餅，講究的是綠豆的清香和醬料的醇厚。加了辣條和沙拉醬，那就是串味兒，是對食材的不尊重。你要是不懂這個規矩，這煎餅我不賣。”
“你……”黃毛氣得臉紅脖子粗，“你這什么破規矩！不就是個破煎餅嗎？”
“破煎餅？”蔡美芬冷笑一聲，指了指鏊子上的面糊，“這綠豆是精選的，磨面要過三遍篩；這醬是我熬了三個小時的；這油是我每天清早去超市買的新鮮油。小伙子，你尊重它，它才好吃。你若是糟踐它，它也就是一團面疙瘩。”
周圍一片寂靜，緊接著，不知是誰帶頭鼓起了掌。
“說得好！這大媽有性格！” “就是，不懂行別瞎指揮。” “這煎餅攤，有點意思！”
黃毛看著周圍指指點點的人群，臉上掛不住，嘟囔了幾句“***”，灰溜溜地跑去了隔壁。
強子看著這一幕，氣得把手里的面勺狠狠摔在案板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蔡美芬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她熟練地將一張攤好的煎餅遞給那位白領，微笑著說：“慢走，歡迎下次再來。”
白領接過煎餅，像是捧著什么寶貝，連連道謝。
這時，一位一直站在角落里沒說話的老者緩緩走了過來。他穿著一身考究的中山裝，手里拄著一根拐杖，雖然年過七旬，但精神矍鑠。
“好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