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車緩緩停在了路邊。車窗搖下，露出一張中年男人焦急的臉，那是蔡美芬的兒子，李浩。
“媽！您怎么又跑出來了？”李浩推門下車，看著滿頭大汗的母親，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和心疼，“我不是說了嗎，家里不缺您擺攤這幾百塊錢。您這腰本來就不好，萬一累著怎么辦？”
周圍的食客紛紛投來目光。
蔡美芬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神色平靜地看著兒子：“李浩，媽不缺錢。媽是覺得，這日子不能過得沒滋沒味。我在***站了三十年，現在下來了，總得找個地兒發光發熱。這煎餅攤，就是我的新講臺。”
“可您這是個辛苦活兒啊！”
“辛苦什么？”蔡美芬指了指剛攤好的一張煎餅，“看著大家吃得香，媽心里踏實。你回去吧，別耽誤上班。這攤子，媽還得擺下去。”
李浩看著母親倔強的眼神，那是他從小到大最熟悉的眼神——當年為了給學生補課，她也是這么倔；為了堅持不讓他走歪路，她也是這么倔。
最終，李浩嘆了口氣，從兜里掏出一疊錢想塞給母親，卻被蔡美芬擋了回去。
“收回去。媽這錢，賺得干凈，花得硬氣。”
李浩無奈地上了車，臨走前扔下一句：“您這脾氣，真是……行吧，那您注意身體，晚上我來接您。”
車子開走了。蔡美芬轉過身，看著鏊子上滋滋作響的面糊，眼神重新變得專注起來。
“剛才那位要加烤腸的小伙子，其實也沒走遠。”蔡美芬突然對張大爺說了一句。
張大爺一愣：“啊？”
“他在隔壁買了那個‘豪華版’，咬了一口就吐了，正蹲在那兒懷疑人生呢。”蔡美芬嘴角微微上揚，手里竹蜻蜓不停，“等他嘗夠了那些花里胡哨的，就知道什么是真東西了。”
果然，沒過兩分鐘，那個高中生紅著臉又走了回來，手里還拿著那個咬了一口的“豪華煎餅”。
“阿……阿姨，”學生有些不好意思，“那個太咸了，而且餅皮黏糊糊的不好吃。您能給我做一個……就按您說的那個正宗的來嗎？”
蔡美芬笑了，那笑容比深秋的暖陽還要和煦。
“行，同學，看好了。這才叫天津衛的煎餅果子。”
鏊子上的熱氣蒸騰而起，模糊了蔡美芬的臉龐，卻讓她身上那股子認真勁兒，顯得格外清晰。在這條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屬于蔡老師的“創業”故事，才剛剛拉開序幕。
第二章：這一口，叫講究
那個背著書包的高中生，小心翼翼地接過了蔡美芬遞來的老味煎餅。
沒了花里胡哨的生菜葉和烤腸，這煎餅顯得格外“樸素”。紙袋里只有一層薄薄的綠豆面皮，裹著一根金黃酥脆的馃子，隱約能聞到蔥花香和醬香味。
“趁熱吃，涼了這馃子就不脆了。”蔡美芬叮囑了一句，手里的竹蜻蜓已經再次舀起了面糊，準備迎接下一位客人。
高中生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大口。
“咔嚓——”
一聲清脆的聲響，那是剛出鍋的馃子被牙齒切斷的聲音。緊接著，軟糯筋道的綠豆面皮在舌尖化開，咸甜適口的面醬混合著腐乳獨特的醇香，瞬間填滿了整個口腔。沒有亂七八糟的添加劑味道，只有糧食和雞蛋最本真的香氣。
少年的眼睛瞬間亮了。他三兩口就把剩下的煎餅吞了下去，甚至顧不上擦嘴角的芝麻，沖著蔡美芬豎起大拇指：“阿姨！真香！比我剛才吃的那個強一百倍！”
蔡美芬抿嘴一笑，眼神里透著幾分得意：“那是自然。同學，記住了，吃煎餅果子，吃的就是個‘脆’和‘香’。那些個生菜火腿，那是喧賓奪主。”
少年付了錢，心滿意足地走了。這一幕，恰好落在了隔壁攤位老板“強子”的眼里。
強子是個三十出頭的壯漢，經營這個煎餅攤有些年頭了。他看著蔡美芬那邊雖然排隊的人不算多，但個個吃得津津有味，回頭客不斷，心里不禁有些發酸。尤其是剛才那個被他“豪華煎餅”勸退的學生，竟然成了蔡美芬的“自來水”，這讓強子覺得臉上掛不住。
“切，裝什么大尾巴狼。”強子一邊往自己的面糊里兌水，一邊故意提高了嗓門，對著排隊的顧客喊道，“來來來！正宗網紅煎餅！加辣條、加肉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