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到陳耀祖手里的車鑰匙上。
“畢竟他才是陳家的根。”
包間里沒人動筷子。
經理站在門邊，賬單夾合上又打開，明顯想走又不敢走。
陳耀祖把車鑰匙往兜里塞，朱美蘭立刻按住他的手。
“耀祖，別亂動。***有錢。”
韓桂芬像被這句話架住，重新挺直背。
“我當然有錢。林知夏，你別以為你一個教書的賺幾個辛苦錢，就能在我面前耍橫。”
她沖經理伸手。
“你把賬單給我，我看看多少錢。”
經理遞過去。
韓桂芬看了一眼，聲音一下尖了。
“十八萬八？一頓飯吃十八萬八？你們酒店搶錢啊？”
陳硯舟臉色更難看。
“媽，菜單是你定的。你說星禾既然考得不錯，就要請親戚吃好一點。”
“我那不是給你們撐門面嗎？”韓桂芬把賬單摔到桌上，“林知夏，你辦升學宴，憑什么讓我掏尾款？”
我點點頭。
“你不掏。那你剛才為什么搶著刷卡？”
她卡住。
朱美蘭馬上接話。
“嫂子，媽剛才是給你面子。你這人怎么不識好歹？”
“給我面子，就是給我女兒空紅包，再讓你兒子拿車鑰匙羞辱她？”
“耀祖還是個孩子。”
星禾抬頭。
“他比我大三個月。”
陳耀祖立刻梗著脖子。
“大三個月也是孩子，你一個女的這么斤斤計較，難怪奶奶不喜歡你。”
我放下杯子。
“陳耀祖，你再說一句女的，我就讓你現在把車退了。”
他不服。
“你憑什么？”
“憑買車首付刷的是我給***那張卡。”
這句話落下，朱美蘭臉上的粉都蓋不住慌。
“嫂子，你可不能亂說。”
我看著她。
“車行收據上寫著今天上午十點四十七分，付款人韓桂芬，卡尾號八八六六。你們提車時拍了視頻，耀祖還發在親戚群里。視頻里銷售喊了一句，韓女士，您的付款憑證請收好。需要我現在放給大家聽嗎？”
陳耀祖急了。
“媽，她怎么知道？”
朱美蘭一把捂住他的嘴。
韓桂芬惱羞成怒。
“就算用了那張卡又怎么樣？你給了我，就是我的錢。我想給耀祖買車，天經地義。”
“那我停掉，也是天經地義。”
陳硯舟坐不住了。
“林知夏，話不能這么說。你給**錢，已經給了。哪有給出去又收回來的道理？”
我看他。
“空紅包給出去，也算給了嗎？”
他又被堵住。
一直沒怎么說話的二姑陳秀琴咳了一聲。
“桂芬，這事你做得確實難看。星禾考這么好，給個空紅包，外人聽了都笑話。”
韓桂芬立刻轉火。
“二姐，你少裝好人。你兒子當年結婚，我有沒有給你家隨禮？現在輪到我家事，你在這兒挑撥？”
陳秀琴臉色沉下來。
“我隨禮后來還了。你這養老錢，知夏給了幾年，你還過一分嗎？”
包間里又靜了。
這是今晚第一道裂縫。
韓桂芬的氣焰被壓了一下，隨即更兇。
“她嫁給我兒子，孝敬我不是應該的？沒有我生硯舟，她能過上今天的好日子？”
我笑了。
“我今天的好日子，是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備課，晚上十一點改講義換來的。不是你坐在麻將桌上生出來的。”
陳硯舟的臉像被打了一下。
“知夏，你說話別太過分。”
“過分的是我？”
我把星禾拉起來。
“經理，賬我結。除了主桌這桌酒水，其他桌照算。主桌上這幾瓶酒，誰點的誰付。”
韓桂芬立刻叫道：“酒是我點的！”
“那你付。”
“我卡刷不了！”
“那就把車鑰匙押給酒店。”
陳耀祖猛地站起來。
“不行！這是我的車！”
我看著他。
“你不是陳家的根嗎？根連幾瓶酒都撐不住？”
陳硯舟追到宴會廳門口，攔住我和星禾。
“知夏，別鬧到這一步。今天是星禾的好日子，你非要把她升學宴毀了嗎？”
我看了眼星禾。
她懷里抱著錄取通知書，空紅包被她捏成一團，沒哭，也沒求誰。
我對陳硯舟說：“毀掉這場宴席的人，不是我。”
他揉了一把臉。
“媽年紀大了，說話難聽。你讓讓她。”
“星禾十八歲，今天被當眾罵賠錢貨，你讓她讓誰？”
“那你想怎樣？我讓媽回頭給她補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