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萬里面，到底有沒有一部分被你拿去干別的了。"
他酒勁上來，整個人往座椅里一癱："你煩不煩？都給倩倩買房了，你查賬呢？"
"有沒有？"
"沒有。"
他說得斬釘截鐵。
紅燈變綠。車子往前開。
我看著窗外的夜色，沒再問。
但我已經開始查了。
周一下午兩點，大排檔沒什么客人。
我關了后廚的門，坐在儲物間里打開了**的銀行流水。
上個月我換手機的時候悄悄綁了他的賬戶提醒。不是想監視他，是那之前他有兩次借口忘帶錢包找我轉過幾千塊，第二天又不提了。我當時就留了個心眼。
流水一拉出來，我花了半小時看完。
八十萬從我卡上轉出那天是這個月十號。但他的賬戶上十號并沒有入賬八十萬。入賬的是六十五萬。
少了十五萬。
從九號往前翻，連續三個月，他的賬戶上每隔三五天就有三千到兩萬不等的支出，收款方是同一個名字：張彪。
張彪是誰，我不知道。
但那些錢加起來，三個月總共支出了十四萬七。
幾乎正好是那消失的十五萬。
我把手機放下來，靠著儲物間的墻坐著。
外面傳來陳姐大嗓門吆喝"橘子三塊五一斤"的聲音。灶臺上還燉著明天早市要用的高湯，咕嚕咕嚕冒著泡。
十五萬。
三個月。
張彪。
我拿起手機，在搜索欄里打下"張彪 海城"。沒搜到什么有用的。但這個名字，每隔幾天就從**賬上拿走幾千塊錢，有的時候一天兩次。
這個頻率和金額，我在港口路混了五年，見得多了。
賭。
傍晚五點半，客人漸漸多起來。
我在炒鍋前顛著皮皮蝦，陳姐端著碗切好的水果過來蹭吃。
"沁子，你今天臉色更難看了。又出事了？"
我沒說話，把一盤椒鹽皮皮蝦裝盤遞給跑堂的小劉。
"你不說我也能猜。"陳姐嚼著菠蘿塊，"那個姓李的是不是賭錢了？"
我手里的鍋鏟頓了一下。
"我就知道。"陳姐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上禮拜三半夜我關店回去，在巷口那個棋牌室門口看見他了。當時我還以為看錯了。后來又想，你男人那張臉還能認錯？"
"你確定？"
"百分之百。半夜十二點多，從棋牌室出來的，臉色慘白，差點跟電線桿子撞上。"
我把火關了。
那天的最后一桌客人走了之后，我沒有回家。
我給**發了條消息："今天盤貨，睡店里。"
他秒回："行，別太累了。"
我開始整理手上所有的證據。轉賬記錄、張彪這個名字、那消失的十五萬、陳姐的目擊。
證據還不夠。
但方向已經很清楚了。
我的八十萬嫁妝，不是全部給了李倩買房。有至少十五萬被**拿去賭了。而王桂芬大概率知情。否則以她那個精明勁兒，怎么可能讓兒子經手這么大一筆錢而不過問明細。
她是幫著遮的。
一家三口，合起伙來騙我。
十一點的時候電話響了。
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老許。
老許是我合作了四年的海鮮供貨商，五十多歲的山東漢子，做事實在。
"周老板，這么晚了不好意思打擾您。明兒一早有批好貨到港，**斯加的長腳蟹，您要不要留一些？品質沒得說，但量不多，得早定。"
"留三十斤。"
"好嘞。對了周老板，您之前說想看看那個冷鏈倉的事，我朋友那邊說隨時可以帶您去。"
"過幾天吧。最近有點事。"
"行，您忙。有什么需要隨時吱聲。"
掛了電話。
夜深了。港口路上一片漆黑，只有遠處漁船的汽笛偶爾悶響一聲。
我坐在倉庫的行軍床上，看著手機里那份銀行流水。
十五萬。
賭場。
一個連老婆嫁妝都能偷去賭的男人。
一個幫著兒子遮掩還倒打一耙的婆婆。
一個拿著我的錢住著新房還叫我去給她做菜的小姑子。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了。
儲物間里很暗。只有冰柜的綠色指示燈在角落里亮著。
我沒哭。也沒覺得委屈。
只是覺得冷。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的那種冷。
又過了一周。
**的銀行賬上又多了三筆支出。一筆五千，一筆八千，一筆一萬二。收款人，依然是張彪。
他還在賭。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