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要幫爸去銀行換芯片卡，拿走了三天沒還。十一月你又說店里周轉不開，借了兩萬，說月底補。上個月二十號，爸輸液，你蹲床邊翻他枕頭，我問你找什么，你說找紙巾。”
我盯著他，一句一句往外放。
“紙巾在床頭，你去翻枕頭干什么？”
周凱臉色終于變了。
趙雪立刻哭：“姐，你怎么還懷疑自己弟弟！爸走了，你非把家攪散是不是？”
我懶得跟她演，扭頭去繳費窗口。走到一半，陳護士從后面追上我。
“**帶來的衣物，你拿一下。”
她把一個白布袋遞給我。
里面是舊棉襖、秋褲、保溫杯，還有一雙鞋。
我翻了一遍，沒見那只鐵餅干盒。
“還有個盒子呢？”
“什么盒子？”
“就是個舊鐵盒，紅底的，邊角掉漆。”
陳護士想了想：“剛送來那會兒，好像確實有。我記得你弟拿起過，說里頭都是廢紙，占地方。”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拿哪兒去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
她看我臉色不對，壓低聲音，“怎么，那東西很重要？”
我沒法說重要不重要。
因為那時我只記得，我爸最后看了那盒子一眼。
一個快斷氣的人，不會無緣無故盯著一堆廢紙看。
可我又不知道，里頭到底裝了什么。
周凱已經在走廊另一頭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人沒了……嗯，今天就能拉回去……你先把那邊招呼好，別讓居委會的人上門……”
我拎著那只空了的布袋，掌心里我爸掐出來的三道紅印又辣起來。
我忽然有種很怪的感覺。
我爸這次死，不只是死。
他像是留了句沒說完的話，硬生生卡在那只丟了的鐵盒里。
第二章
我爸的靈棚搭在家屬院樓下。白布條一掛，整棟樓的人都知道周國梁死了。周凱跪在靈前燒紙，哭得嗓子都劈了，趙雪跪在旁邊抹淚，樓里鄰居和親戚圍了一圈，嘴上說著節哀，眼睛卻都盯著我們家這點后賬。孫嬸替我說了句實在話，說這八年照顧老人的是我，不是別人。
二叔立刻嗯了一聲：“苦是苦。可照顧老人本來就是她該做的。做女兒的，不能因為喂了幾口飯，就跟家里算賬。”
我把紙扎放下，抬頭看他：“二叔，我跟誰算賬了？”
他沒想到我會直接接話，愣了愣，才一臉長輩樣地擺手：“我沒說你。我就是提醒一句，喪事當前，別傷了和氣。”
我看著他那張滿是酒糟鼻的臉，沒吭聲。
說是提醒，其實是在提前給周凱鋪路。
這幫親戚就這樣。你端屎端尿的時候，他們看不見；你一碰到錢，他們眼睛比誰都亮。
我把買回來的紙錢、白蠟、香一件件放好，老付從花圈堆后面鉆出來。
老付把我拽到一邊，低聲說靈堂和冰棺還差一萬二，周凱今早還跟他商量能不能少燒點紙省錢。我給老付先轉了五千，心里那點火越燒越旺。
手機余額一打開，我心口跟著沉。
信用卡剛刷爆，微信零錢里還剩一千八，工資卡里兩百多。
我正想著找誰周轉，身后突然一陣喧鬧。
周凱不知道什么時候站起來了，手里舉著一本藍皮存折，像舉著個**包。
“都別忙活了！”
滿屋子人都看過去。
他兩步沖到供桌前，砰一聲，把存折砸在香爐旁邊。
香灰撲出來一片。
“今兒當著大家的面，我把話說清楚！”
趙雪也紅著眼睛站起來，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心里一沉。
這倆口子要開場了。
果然，周凱指著我就喊：“周寧，這八年你不是一直在我爸跟前伺候嗎？卡是不是也一直你拿著？一個月三千八退休金，加上逢年過節各種補貼，八年下來三十多萬，怎么現在存折打出來就剩一千二百七十八塊六？”
“你跟大伙說說，錢去哪兒了！”
圍觀的人一下全炸了。
“啥？就剩一千二？”
“不能吧，周國梁雖說癱了，退休金可沒斷過。”
“八年三十多萬啊。”
二叔最先變臉，抬著下巴看我：“周寧，這怎么回事？”
我沒去碰那本存折，只問周凱：“你今天早上剛打的？”
“對，銀行機子上打的！”
“在哪個銀行機子上？”
“這你還管得著？”
我點頭：“行，能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