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如故·柳暗花明------------------------------------------。。,坐起身來,看了眼時間。。。,七點半出門,掐著點去公司。,他醒得特別早。。……,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換了一身休閑裝,走下樓來。。,看到他下來,有些驚訝。"少爺,今天怎么這么早?""睡不著。"顧深寒說,"夫人呢?"
"夫人還在休息。"王叔說,"蘇姑娘一大早就出門了。"
顧深寒的腳步頓了一下。
"出門?去哪里?"
"說是去院子里看看那些藥材。"王叔說,"少爺,您要不要用早餐?"
顧深寒猶豫了一下。
"我去看看。"
他走出大門,來到院子里。
晨光熹微,空氣清新。
蘇桃夭正蹲在那幾盆草藥前,背對著他,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棉麻長裙,頭發依舊扎成低馬尾,看起來清爽又素凈。
顧深寒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有些不知道該不該打擾。
就在這時,蘇桃夭開口了。
"站在那里干什么?"
顧深寒一愣。
"你知道我在?"
"我鼻子很靈。"蘇桃夭沒有回頭,"你身上有須后水的味道,我聞到了。"
顧深寒:"……"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
他今天確實刮了胡子,還用了須后水。
但這都能聞出來?
"過來幫我看看。"蘇桃夭說。
顧深寒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
近距離看,他才發現蘇桃夭正在給一株草藥換土。
那株草藥很奇怪,葉子是心形的,表面泛著淡淡的紫色光澤。
"這是什么?"他問。
"七星草。"蘇桃夭說,"對土壤要求很高,必須用特殊的培養土。"
"培養土?"
"嗯。"蘇桃夭從旁邊的袋子里取出一些黑褐色的土壤,"這是我自己配的,用了七種不同的材料。"
顧深寒看著那袋土壤,忽然發現它聞起來有一股奇怪的香味。
像是腐爛的樹葉混合著某種草藥的味道。
"很臭。"他說。
"那是發酵的味道。"蘇桃夭說,"發酵后的土壤養分更豐富,更適合植物生長。"
"但真的很臭。"
"你可以走遠一點。"
"……"
顧深寒沒有走。
他繼續蹲在旁邊,看著蘇桃夭熟練地操作。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對待什么珍貴的寶貝。
"你不覺得惡心?"他問。
"不覺得。"蘇桃夭說,"這是我的工作。"
"你喜歡這個工作?"
蘇桃夭愣了一下。
"喜歡?"她想了想,"我不知道。我從小就在做這些,從來沒想過喜不喜歡。"
"那你有沒有想過做別的事?"
"比如?"
"比如……"顧深寒想了想,"開一家店?當一個老師?環游世界?"
蘇桃夭停下動作,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
"沒有。"她說,"我只想把外公外婆教我的東西傳承下去。"
"為什么?"
"因為……"蘇桃夭垂下眼簾,"那是我的責任。"
顧深寒看著她的側臉,忽然有些心疼。
她好像從來沒為自己活過。
從小就被安排好了一切,學什么、做什么、成為什么樣的人……
她從來沒有問過自己想不想。
"蘇姑娘。"他開口。
"嗯?"
"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再繼續了,"他說,"你可以選擇離開。"
蘇桃夭抬起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離開?去哪里?"
"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顧深寒說,"世界很大,你可以到處看看。"
蘇桃夭沉默了幾秒。
"我沒想過。"她說,"我以為我會一直待在山里。"
"那是因為你沒出來過。"顧深寒說,"外面的世界很大,有很多有趣的東西。你應該去看看。"
蘇桃夭看著他,眼神有些復雜。
"顧先生,"她說,"你是在邀請我嗎?"
顧深寒愣了一下。
"我……"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她會這么理解。
"不是,"他說,"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我只是覺得,你應該有更多的選擇。"顧深寒移開視線,"不是被困在一個地方一輩子。"
蘇桃夭看著他,忽然輕輕笑了。
"顧先生,"她說,"你真是個奇怪的人。"
"為什么?"
"因為你居然關心我想不想離開。"蘇桃夭說,"大多數人都只會問我什么時候回去。"
顧深寒一怔。
"你遇到過很多人問你這個問題?"
"嗯。"蘇桃夭點頭,"但他們問的都不是我想不想,而是我應該什么時候回去。"
顧深寒沉默了。
他忽然意識到,蘇桃夭的生活,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單調得多。
她身邊的人,可能都只會告訴她應該做什么,而從來不會問她想做什么。
"那我以后問你的時候,就問你想不想。"他說,"不帶任何目的。"
蘇桃夭愣了一下。
"……為什么?"
"因為我想知道。"顧深寒說,"你是怎么想的。"
蘇桃夭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個男人真的很奇怪。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好像對她很了解一樣。
"……謝謝。"她說。
"不客氣。"顧深寒站起身,伸出手,"起來吧,吃早飯了。"
蘇桃夭看著他伸過來的手,微微猶豫了一下,然后把沾滿泥土的手放了上去。
顧深寒握住她的手,把她拉了起來。
她的手很小,也很涼。
但卻很柔軟。
"你的手很冷。"他說。
"我體質偏寒。"蘇桃夭說,"正常的。"
"正常嗎?"顧深寒皺眉,"要不要喝點熱湯暖暖?"
蘇桃夭看著他,眼神有些復雜。
"顧先生,"她說,"你是不是把我當成需要照顧的病人了?"
"沒有。"顧深寒說,"我只是……"
他頓住了。
他只是什么?
只是覺得她需要人照顧?
但她明明看起來比誰都要獨立。
"我只是想關心你。"他最終說。
蘇桃夭看著他,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顧先生,"她說,"你對我太好了。"
顧深寒一愣。
"有嗎?"
"有。"蘇桃夭說,"你才認識我兩天,就已經給我做早飯、幫我洗碗、關心我吃不吃肉、冷不冷……"
"那些不是因為……"
"因為什么?"蘇桃夭歪著頭看他。
顧深寒張了張嘴,忽然詞窮。
因為什么?
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看到她的時候,就會忍不住想關心她。
想讓她吃好一點、睡好一點、開心一點。
這種感覺……
"算了。"蘇桃夭收回手,低頭拍了拍裙子上的泥土,"吃飯吧。"
她轉身往屋里走。
顧深寒看著她的背影,忽然開口:"蘇姑娘。"
蘇桃夭停下腳步。
"中午有空嗎?"他問。
蘇桃夭回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顧深寒說。
"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顧深寒說,"算是……感謝你救了我媽。"
蘇桃夭沉默了幾秒。
"好。"她說,"幾點?"
"十二點,我來接你。"
"……好。"
蘇桃夭點點頭,轉身走進屋里。
顧深寒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有種奇怪的期待感。
他已經很久沒有期待過什么了。
工作、應酬、會議……每天都重復著同樣的事情。
但今天,他忽然期待中午快點到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帶她去哪里。
但他就是想和她一起出去走走。
僅此而已。
上午。
柳如煙醒來后,精神明顯比昨天好了很多。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蘇桃夭給她做針灸。
蘇桃夭的動作很輕、很穩,銀針一根根扎進穴位,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小蘇,"柳如煙忍不住開口,"你這手藝是從哪里學的?我扎過那么多次針灸,從來沒遇到過你這么不疼的。"
"家傳的。"蘇桃夭說,"我外公外婆都是中醫,我從小就跟著他們學。"
"那你外公外婆一定很厲害吧?"
蘇桃夭的手微微一頓。
"嗯。"她說,"他們很厲害。"
"什么時候能見到他們?"柳如煙好奇地問。
蘇桃夭沉默了幾秒。
"……也許很久以后吧。"她說。
柳如煙察覺到她的情緒有些低落,便轉移了話題。
"對了,小蘇,你覺得深寒怎么樣?"
蘇桃夭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樣?"
"就是……你覺得他這個人怎么樣?"
蘇桃夭想了想。
"他……"她說,"是個好人。"
"好人?"柳如煙有些意外,"你就只想到這一個詞?"
"他很細心。"蘇桃夭補充道,"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但其實很會照顧人。"
"真的?"柳如煙眼睛一亮,"他怎么照顧你了?"
"他……"蘇桃夭想了想,"幫我洗碗了。"
"什么?!"柳如煙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深寒幫你洗碗?!"
蘇桃夭點點頭。
"天哪!"柳如煙激動得直拍大腿,"他從來都沒幫我洗過碗!連我生病的時候都沒幫過!"
"……"
蘇桃夭有些無奈。
她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會引發這么大的反應。
"小蘇,"柳如煙拉著她手,一臉認真,"你是不是對深寒做了什么?"
"沒有。"蘇桃夭說,"他只是看到我不會洗碗,主動幫忙的。"
"主動?!"柳如煙的眼睛都快冒星星了,"我家深寒居然主動幫人洗碗?!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媽。"
顧深寒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
柳如煙回頭,看到兒子正站在樓梯口,臉色有些發黑。
"你什么時候下來的?"她問。
"剛才。"顧深寒走下樓梯,"你說的那些,我全聽到了。"
"聽到了就聽到了!"柳如煙理直氣壯地說,"我就說嘛,你從來都沒幫我洗過碗!"
"那是以前。"
"以前你也沒幫我洗啊!"
"……"
顧深寒不想跟母親爭辯。
他只是看了蘇桃夭一眼。
蘇桃夭正在收拾銀針,表情淡淡的,仿佛什么都沒聽到。
但她微微發紅的耳尖出賣了她。
"媽,"顧深寒開口,"中午我要帶蘇姑娘出去一趟。"
"出去?"柳如煙眼睛一亮,"去哪兒?"
"去一個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柳如煙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蘇桃夭,忽然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好好好,"她說,"去吧去吧,玩得開心點!"
她站起身,走到蘇桃夭身邊,悄悄塞給她一個東西。
"這是什么?"蘇桃夭低頭一看,是一張卡。
"這是深寒副卡,"柳如煙小聲說,"想買什么就買什么,不用跟他客氣!"
蘇桃夭連忙搖頭:"不用了,伯母,我有……"
"有什么?"柳如煙一臉"我都懂"的表情,"你們年輕人約會,哪有不花錢的?拿著!"
"我們不是約會……"
"不是約會是什么?"柳如煙拍拍她的手,"你們倆的事我都看在眼里呢!深寒那個榆木腦袋,從來不會主動約人出去的。你是第一個!"
蘇桃夭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她只是去看看顧深寒要帶她去的地方,怎么就成約會了?
"媽,"顧深寒走過來,"我們真的不是約會。"
"不是約會是什么?"柳如煙白了他一眼,"你都主動約人家姑娘了,還不是約會?"
"我只是……"
"只是什么?"
顧深寒看了蘇桃夭一眼,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他確實只是想帶她出去走走,沒想過這算不算約會。
"走吧。"蘇桃夭忽然開口,"再不走就晚了。"
她把那張卡塞回柳如煙手里,然后轉身往外走。
"小蘇——"柳如煙想追上去。
"媽,"顧深寒拉住她,"你別鬧了。"
"我鬧什么了?"柳如煙一臉無辜,"我只是關心你們!"
"你這樣會嚇到她的。"
"嚇到?"柳如煙哼了一聲,"我看她比你鎮靜多了!"
顧深寒無言以對。
他快步追出去,看到蘇桃夭已經站在門口等他。
她的表情依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緒。
"抱歉,"他說,"我媽就是這樣。"
"沒關系。"蘇桃夭說,"伯母很熱情。"
"熱情得有點過頭了。"
"……嗯。"
顧深寒看著她,忽然有些緊張。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么。
只是覺得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好像有點不一樣。
"走吧,"他說,"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么地方?"
顧深寒沒有回答。
他只是打開車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蘇桃夭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
她上了車,在副駕駛的位置坐好。
顧深寒發動車子,駛出了顧家大門。
車子沿著山路一直往前開,周圍的景色漸漸從繁華的城市變成了青山綠水。
蘇桃夭看著窗外的風景,忽然開口:"你是要帶我去郊外嗎?"
"嗯。"顧深寒說,"一個很安靜的地方。"
"有多安靜?"
"你去了就知道了。"
蘇桃夭沒有再問。
她只是靠在座椅上,繼續看著窗外的風景。
顧深寒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陽光從車窗外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她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東西,又像是什么都沒在看。
"蘇姑娘。"他忽然開口。
"嗯?"
"你平時都喜歡做什么?"
蘇桃夭愣了一下。
"做什么?"她想了想,"看書、認草藥、做藥膳、練功……"
"練功?"顧深寒好奇地問,"什么功?"
"就是……"蘇桃夭說,"強身健體的功。"
"比如?"
"比如……"蘇桃夭猶豫了一下,"打坐、站樁、運氣……"
顧深寒聽得一頭霧水。
"你是在說氣功嗎?"
"算是吧。"蘇桃夭說,"我外公外婆說,氣功可以調節身體,延年益壽。"
"真的假的?"
蘇桃夭看了他一眼。
"當然是真的。"她說,"雖然沒有電視里演得那么夸張,但確實有用。"
"那你練了多久了?"
"從五歲開始,每天早上半個時辰,晚上半個時辰。"
顧深寒默默算了算。
二十多年,每天堅持一個時辰……
這毅力,比他跑馬拉松還強。
"你很厲害。"他說。
蘇桃夭微微一愣。
"哪里厲害了?"
"堅持了這么多年,"顧深寒說,"換成是我,早就放棄了。"
"習慣了就不覺得難。"蘇桃夭說,"就像你每天跑步一樣。"
"你知道我跑步?"
"你早上跑步的時候,我在院子里。"蘇桃夭說,"跑得很慢,像是在走路。"
顧深寒:"……"
他確實每天早上跑步,但速度絕對不慢。
她居然說他像在走路?
"你的運動量太少了。"蘇桃夭一本正經地說,"建議你每天跑快一點,這樣才能達到鍛煉的效果。"
"……我記住了。"
顧深寒決定不跟她爭論這個問題。
他加快車速,半小時后,終于到達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桃林。
漫山遍野的桃樹,粉色的花瓣掛滿枝頭,隨風飄落,像是一場盛大的花雨。
蘇桃夭下了車,看著眼前的景色,微微愣住了。
"這里是……"
"我媽以前經常來的地方。"顧深寒說,"我小時候,她經常帶我來這里玩。"
蘇桃夭看著那片桃林,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這里的景色,和桃花園很像。
漫山遍野的桃花,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
只是桃花園的桃花更美、更香、更……
"怎么了?"顧深寒看到她的表情,有些擔心地問。
蘇桃夭回過神。
"沒什么。"她說,"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
蘇桃夭沉默了幾秒。
"沒什么。"她說,"走吧,我很久沒看過桃花了。"
她邁步走進桃林。
顧深寒跟在她身后,看著她的背影。
她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身影在花海中穿梭,像是一只歡快的蝴蝶。
"蘇姑娘,"他忽然開口,"你笑起來比不笑好看。"
蘇桃夭的腳步頓住了。
她回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什么?"
"我說,"顧深寒走到她身邊,"你笑起來比不笑好看。"
蘇桃夭愣了一下。
她不太習慣被人這樣夸。
"……謝謝。"她說。
然后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但顧深寒注意到,她的耳朵又紅了。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
原來她也不是真的那么冷淡。
只是不太習慣表達而已。
兩人沿著桃林里的小路慢慢走著。
腳下是松軟的泥土,頭頂是盛開的桃花,身邊是淡淡的花香。
蘇桃夭走得很慢,不時停下來看看這棵樹、摸摸那片葉子。
"這里的桃樹品種很好。"她說。
"是嗎?"顧深寒問,"你怎么看得出來?"
"葉子。"蘇桃夭指了指頭頂的樹葉,"顏色深綠,邊緣沒有枯黃,說明土壤養分充足。桃花開得飽滿,說明光照充足。還有……"
她吸了吸鼻子。
"空氣里有淡淡的甜味,說明這些桃子成熟后會很甜。"
顧深寒看著她,忽然覺得她很厲害。
他在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注意過這些細節。
但她只看了一圈,就分析出了這么多東西。
"蘇姑娘,"他開口,"你能不能教我怎么看?"
蘇桃夭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你想學?"
"嗯。"顧深寒說,"我覺得很有意思。"
蘇桃夭想了想。
"好。"她說,"不過不是現在。"
"為什么?"
"因為……"蘇桃夭看了看周圍,"這里不是最適合學習的地方。"
"哪里才適合?"
蘇桃夭看著他,忽然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
"你想學的話,"她說,"以后我慢慢教你。"
顧深寒愣了一下。
以后?
她是打算留下來嗎?
"蘇姑娘,"他忍不住問,"你打算在這里待多久?"
蘇桃夭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她說,"要看伯母的病什么時候能好。"
"如果她一直不好呢?"
蘇桃夭看了他一眼。
"那我就一直待下去。"她說,"直到她痊愈為止。"
顧深寒看著她,忽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做事真的很認真。
一旦答應了,就一定會做到。
"謝謝你。"他說。
"謝什么?"
"謝謝你愿意留下來幫我媽。"顧深寒說,"我知道她很難伺候。"
"伯母人很好。"蘇桃夭說,"她只是……很孤獨。"
顧深寒一怔。
"孤獨?"
"嗯。"蘇桃夭點頭,"她雖然有很多錢,很多傭人,但她身邊沒有一個真正懂她的人。"
"……"
顧深寒沉默了。
他以為自己很了解母親。
但仔細想想,他好像從來不知道母親真正想要什么。
他只是給她請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卻從來沒有問過她開不開心。
"蘇姑娘,"他忽然開口,"你覺得……我是個不孝子嗎?"
蘇桃夭看著他,有些意外。
"為什么會這么問?"
"因為我好像……"顧深寒看著遠處的桃林,"從來都不了解她。"
蘇桃夭沉默了一會兒。
"不了解和不關心是兩回事。"她說,"你不了解她,是因為你從來沒試過去了解。但你關心她,這我看得到。"
顧深寒看向她。
"你怎么看得到?"
"你的眼睛。"蘇桃夭說,"你看伯母的時候,眼睛里有一種很復雜的情緒。有擔心、有心疼、有愧疚……但最多的,是關心。"
顧深寒愣住了。
他沒想到蘇桃夭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一直以為自己很善于隱藏情緒。
但在她面前,他好像什么都藏不住。
"蘇姑娘,"他忽然問,"你有什么看不出來的嗎?"
"什么?"
"你有沒有什么情緒,是藏不住的?"
蘇桃夭想了想。
"沒有。"她說,"我從小就被教育,喜怒不形于色。"
"真的?"
"嗯。"蘇桃夭點頭,"但最近好像……有點做不到。"
"為什么?"
蘇桃夭看著他,沒有回答。
但她的眼神告訴他,答案和他有關。
顧深寒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幾分。
他看著蘇桃夭清澈的眼睛,忽然有種想要靠近的沖動。
但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帶起漫天的花瓣。
粉色的花瓣飄落在兩人身上,像是一場浪漫的花雨。
蘇桃夭伸出手,接住幾片花瓣。
她看著手心里的花瓣,忽然輕輕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淺,但很真實。
顧深寒看著她的笑臉,忽然覺得,這輩子看過最美的風景,就是此刻。
"蘇桃夭。"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蘇桃夭抬起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怎么了?"
顧深寒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只是覺得,此刻的她,比任何時候都要美。
"沒什么。"他最終說,"只是想叫叫你。"
蘇桃夭愣了一下。
"……你很奇怪。"
"我知道。"顧深寒說,"你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因為是真的。"
"嗯,我知道。"
蘇桃夭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個男人真的很奇怪。
明明只是來郊個游,卻搞得像告白一樣。
"顧先生,"她開口,"我們回去吧。"
"不再待一會兒?"
"不了。"蘇桃夭說,"我還有事要做。"
"什么事?"
蘇桃夭猶豫了一下。
"……配藥。"她說,"伯母晚上還要喝藥。"
顧深寒看著她,忽然有些舍不得。
但他什么都沒說。
他只是點點頭:"好,我們回去。"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走出桃林的時候,蘇桃夭忽然停下腳步。
"顧先生。"
"嗯?"
"謝謝你帶我來這里。"她說,"我很久沒有這么開心過了。"
顧深寒看著她,忽然有些心疼。
她只是看了個桃花,就這么開心了?
她之前的生活,到底有多單調?
"以后,"他開口,"我帶你去看更多的地方。"
蘇桃夭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為什么?"
"因為我想看你開心的樣子。"顧深寒說。
蘇桃夭愣了一下。
她看著顧深寒認真的眼神,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只是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上了車,駛向回家的路。
一路上,蘇桃夭都在看著窗外的風景。
但顧深寒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可能在想,今天發生的事。
也可能在想,以后會發生什么。
不管怎樣,他相信,他們之間,已經有什么東西悄悄改變了。
回到顧家。
柳如煙正在客廳里等他們。
看到他們進來,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回來了?"她站起身,一臉期待,"玩得開心嗎?"
蘇桃夭點點頭:"很開心,謝謝伯母關心。"
"開心就好開心就好!"柳如煙拉著她的手,"來來來,我讓人準備了點心,你們餓了吧?"
"伯母,我不餓——"
"不餓也要吃點東西!"柳如煙把她按在沙發上,"你們出去那么久,肯定沒吃東西!"
蘇桃夭無奈地笑了笑。
顧深寒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母親的精神比他記憶中的任何時候都要好。
這一切,都是蘇桃夭的功勞。
"深寒,"柳如煙朝他招手,"你也過來坐!"
顧深寒走過去,在蘇桃夭身邊坐下。
"對了,"柳如煙從茶幾上拿起一個盒子,遞給蘇桃夭,"這是我讓人準備的,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蘇桃夭有些疑惑地接過盒子。
打開一看,里面是一套精致的茶具。
茶具是青瓷的,釉色溫潤,形狀古樸典雅。
"這是……"
"送你的。"柳如煙笑瞇瞇地說,"我看你喜歡泡茶,就讓人準備了這套。你覺得怎么樣?"
蘇桃夭看著那套茶具,忽然有些感動。
"伯母,"她說,"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什么貴重不貴重的!"柳如煙拍拍她的手,"你喜歡就好!"
"可是……"
"別可是了!"柳如煙打斷她,"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蘇桃夭無奈地看了顧深寒一眼。
顧深寒聳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謝謝伯母。"蘇桃夭最終收下了茶具。
"這就對了嘛!"柳如煙高興得直拍手,"以后我們一起喝茶!"
蘇桃夭點點頭,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顧深寒看著她的笑容,忽然覺得,這個家好像真的變了。
以前冷冰冰的客廳,現在充滿了歡聲笑語。
以前郁郁寡歡的母親,現在每天都笑瞇瞇的。
這一切,都是因為蘇桃夭。
他看向蘇桃夭。
她正低頭看著手中的茶具,表情很溫柔。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身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芒。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她的名字,真的很適合她。
"顧先生?"蘇桃夭忽然抬起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你在看什么?"
顧深寒回過神。
"沒什么。"他說,"在想事情。"
"想什么?"
"在想……"顧深寒看著她,"以后。"
"以后?"蘇桃夭有些困惑,"什么以后?"
顧深寒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忽然有些話想對她說。
但他最終什么都沒說。
"以后你就知道了。"他說。
蘇桃夭看著他的表情,忽然有些不安。
"顧先生,"她試探著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沒有。"顧深寒說,"只是……"
"只是什么?"
顧深寒沉默了幾秒。
"只是想告訴你,"他說,"不管以后發生什么,我都站在你這邊。"
蘇桃夭愣住了。
她看著顧深寒認真的眼神,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只是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但她的心,卻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什么。
但她知道,有什么東西,已經開始改變了。
窗外,陽光正好,桃花正艷。
而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