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差額，被周娜用各種名目消化了："房東說下個月要漲房租""空調維修花了一筆""買了一批新的光療燈"。
張婷看著那份報表，那些她已經能背出來的虛假數字。她沒有拆穿。
她只做了一件事。
那天深夜，她打開備用手機，建了一個新的微信群。群名叫："張婷的美甲小窗"。然后她從通訊錄里一個一個地把這半年來的老客戶拉了進去。第一批就拉了五十個人。
她在群里發了第一條消息："各位姐姐好，我是婷婷，以后關于預約、新款分享和售后問題，可以直接在這里找我。"
消息發出去的時候是凌晨一點。到早上六點她醒來看手機，群里已經有十幾條回復了。
"婷婷你終于建群了，我一直想找你聊天來著。"
"以后約你可以不走店里那個微信了吧？每次回復好慢。"
"婷婷做的指甲是我做過最好的，不接受反駁。"
張婷一條一條看完，把手機鎖了屏，去洗臉刷牙。鏡子里的人看起來有點瘦，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但目光是清醒的。
周強又來了。
這次他不是一個人來的，帶了個朋友。兩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大搖大擺地坐在等候區的沙發上，翹著腿玩手機，聲音開得很大。一個在打游戲，外放的槍聲和爆炸聲攪得整個店里都不安生。另一個在刷短視頻，笑聲一陣陣的。
張婷正在給客人做手繪，精細活需要安靜。她抬頭看了一眼，說了一句："麻煩聲音小一點，影響客人了。"
周強眼皮都沒抬："我又不是你的客人，管得著嗎？"
他朋友跟著哧哧笑了兩聲。
坐在張婷對面的客人是個年輕姑娘，皺著眉頭看了周強一眼，小聲對張婷說："這誰啊？怎么回事？"
張婷還沒來得及回答，周娜從后面走出來了。她看了看她弟弟，又看了看客人的表情，不痛不*地說了一句："周強，聲音小點兒。"
語氣像是哄小孩。
周強把手機音量調低了一格，換了個姿勢繼續打游戲。
年輕姑娘做完指甲付了錢，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對張婷說："姐姐你手藝是真好，但你們這個店的環境，我下次得考慮一下。"
門關上之后，周娜走到張婷旁邊，幫腔的口氣："客人太嬌氣了，才多大點聲音就受不了。"
張婷用酒精棉擦著工具，一言不發。
"你別老板著臉行不行？"周娜靠在操作臺邊上，歪頭看她，"我弟就是坐一會兒，又不礙事。你一天到晚跟誰都不說話，搞得客人都怕你。"
"客人怕不怕我不知道。"張婷頭也不抬，"但你弟和他朋友坐在這里，今天下午一個客人都走了，你算過這筆賬嗎？"
周娜被噎了一下，隨即翻了個白眼："行行行，我叫他們走就是了，你這人怎么什么事都斤斤計較。"
她走過去把周強叫出去了。周強臨走的時候踢了一下門邊的傘架，傘架倒了，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就走了。
李芳彎腰去扶傘架。張婷站在原地，手里還攥著酒精棉。
這天晚上，她的備用手機里又多了三個新客戶。那個年輕姑娘臨走前加了她微信，消息寫的是："姐姐以后你要是換地方做，記得通知我。"
張婷回了一個"好"字。
一個星期后，事情升級了。
周娜提出要搞一個店面翻新。理由是"裝修太舊了，不上檔次，影響客人消費體驗"。她已經找好了裝修隊，畫了設計圖，連軟裝的家具都選好了。
翻新預算：八萬塊。
"八萬？"張婷坐在桌對面，看著周娜手機上那張施工報價單，"這錢從哪出？"
"店里賬上有三萬多，剩下的我們各出一半。或者先欠著，翻新完客單價上去了，很快就賺回來。"
張婷想了一下："你上次給我看的報表，店里賬上不是只有兩萬嗎？"
周娜的眼神閃了一下，很快恢復："那是上個月的，這個月不是又進賬了嘛。總之錢夠了，你只管技術，財務上的事我來操心。"
"我想看一下最近三個月的完整流水。"
這句話一出，空氣安靜了好幾秒。
周娜靠在椅背上，看著張婷的表情，慢慢地笑了一下，但那個笑和平時不一樣。
"你這是什么意思？查我的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