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己美甲的技術(shù)真不錯，一個短頭發(fā)的小姐姐手藝絕了。"
周娜看到這條評價，沒說話。
當天晚上，她在朋友圈發(fā)了那個客人的甲面照片，配文寫："新客戶今天被我這雙手征服了，日式微雕輕松拿下。"
下面是一排點贊和評論，有人回復："娜姐手藝越來越好了！"周娜回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張婷刷到這條朋友圈的時候正在吃泡面。她用拇指把屏幕往上劃了劃，繼續(xù)吃。
她不生氣了。或者說，生氣的那個階段已經(jīng)過了。她現(xiàn)在像是站在一條河對岸看這邊著火，很清楚火勢，也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三天后，更過分的事來了。
周娜的媽媽又來了。這一次不是來做指甲，是來拿錢。
張婷正在給客人做光療，聽見周娜在門口小聲和**說話。***嗓門沒控制住，一句話飄了進來："你弟看上了一雙鞋，一千多塊，你先給他墊上，回頭從店里拿。"
周娜回了一句："媽你小聲點。"
"怕什么？這店又不是她一個人的。"**白了店里一眼，聲音不但沒低，反而更大了，"你出了十萬，她才出八萬，她占什么大頭？干活多就了不起啦？你不找客人她技術(shù)再好有什么用？"
周娜推著**出了門，回來的時候臉色有點不自然。她看了張婷一眼，張婷正低著頭做光療，像什么都沒聽到。
但客人聽到了。坐在張婷對面的王姐，手放在光療燈下，抬眼看了周娜一下，又看了看張婷，嘴唇動了動，最終沒說話。
等做完指甲，王姐結(jié)賬的時候，故意繞到張婷耳邊說了一句："婷婷，你這個技術(shù)到哪里都能開店，別委屈自己。"
張婷愣了一下，點點頭："王姐您慢走。"
王姐走后，周娜從收銀臺那邊探過頭來："王姐跟你說什么了？"
"說下次預約時間。"
周娜"哦"了一聲，低頭接著數(shù)錢。
那天晚上關(guān)店之后，張婷又加了五個客人的微信。她的備用手機里已經(jīng)有兩百多人了。
又一個月過去了。張婷每天的作息是固定的：早上八點到店，開門，打掃，準備工具，接客，做活，晚上九點關(guān)門，回出租屋。中間除了吃飯上廁所，幾乎不停手。
周娜每天中午到，待兩三個小時，接一兩個簡單的客人，刷刷手機，和李芳聊聊八卦，然后就走了。走之前必定要在收銀臺翻一翻，有時候拿走幾百塊零錢，說是"去給店里買東西"，但買回來的東西從來沒見過。
李芳的態(tài)度也在慢慢變化。
最初，李芳是誰都不得罪的性格。張婷讓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周娜叫她幫忙她也幫。但這幾個月下來，李芳明顯往周娜那邊靠了。原因很簡單：周娜嘴甜，會哄人。"芳芳你今天眼影畫得好看""芳芳這件衣服哪買的，襯你膚色"。而且周娜會帶她吃飯、給她買奶茶，雖然花的都是店里的錢。
張婷不會說這些。她和李芳的對話基本上只有工作內(nèi)容："這個客人三點到""那排甲油膠快用完了，記一下"。
有天下午，張婷提前從洗手間回來，聽到周娜和李芳在操作臺前小聲聊天。
周娜說："婷婷這個人就是死腦筋，一天到晚只知道埋頭干活，也不想想怎么拉新客人。光靠做手藝能賺幾個錢？你看我上次拉了那個美容院的姐妹群，一下子來了十幾個人。"
李芳在旁邊嗯嗯地附和："就是，有時候我覺得她對人也冷冷的，不太好相處。"
周娜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一種表演性質(zhì)的無奈："我有時候也累，這個店要是沒有我在外面跑，早就黃了。但是沒辦法，誰讓她是我閨蜜呢，我不能不管。"
張婷站在門口，聽得清清楚楚。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還沾著剛才用的甲油，指甲縫里嵌著一點碎閃粉。她用拇指把閃粉搓掉了，然后推門進去。
周娜和李芳同時住了嘴。周娜先恢復過來，笑著說："你回來啦？我剛還說呢，下午那個客人的款式你來定吧，你審美比我好。"
張婷坐到工位上，打開工具箱，一句話沒說。
這個月底分錢的時候，周娜給她的數(shù)目是七千。張婷自己偷偷對過賬，實際利潤應該是兩萬四，每人一萬二。中間五千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