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歲讓到現在，還不夠？”
母親壓低聲音：“你別翻舊賬。”
“她戴我的金鎖，拿我的畫，搶我的鳳印，害我的宮女，這些都是舊賬？”
沈玉容的淚落下來。
“妹妹，我沒想到你一直這樣恨我。”
蕭承硯扶額。
“夠了。”
他看著我，像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阿寧，朕今日叫你來，是想給你們姐妹一個臺階。玉容愿意把六宮賬冊交給你管，你也向她賠禮，往后此事不提。”
我問：“賬冊？”
沈玉容點頭。
“妹妹聰慧，管賬必定比我好。只是鳳印仍在中宮，賬冊每七日送來鳳儀宮核對一次。”
我聽懂了。
她想把內廷虧空推給我。
端王府那幾年，我替蕭承硯管過賬，知道數目最騙不了人。
一旦我接手，查出虧空是得罪她。
查不出，來日出事便是我的罪。
我說：“我不接。”
母親立刻道：“你還要怎樣？你姐姐已經讓步到這地步。”
沈玉容擦淚。
“妹妹若不愿，我也不勉強。”
蕭承硯臉色徹底沉下去。
“沈知寧，朕不是在同你商量。”
我看著他。
“陛下要我管賬也可以。請把鳳印一并給我。”
沈玉容手指扣住椅扶。
母親罵道：“你瘋了！”
蕭承硯說：“寧妃失儀，回宮思過。六宮賬冊，明日送去昭寧宮。”
我轉身往外走。
出門前，我聽見沈玉容低聲說：“陛下，妹妹會不會查到那筆賑銀？”
聲音很輕，像是不小心漏出來。
蕭承硯喝道：“玉容。”
我腳步未停。
背后幾個人都安靜了。
很好。
他們終于把我想聽的東西，親口遞了出來。
六宮賬冊送來那日，箱子擺滿半間偏殿。
青禾一頁頁翻，越翻越心驚。
“娘娘，鳳儀宮這個月用了三千兩買香炭。香炭呢？”
我說：“去問。”
她又翻一頁。
“太后宮里的藥材，賬上寫一百二十支老參，庫里只有二十支。”
“記下。”
“還有這筆，給邊關遺孀的撫恤銀，怎么從內廷賬上走？”
我筆尖停了。
“多少？”
“一萬八千兩。”
我拿過賬冊。
那筆銀子蓋著鳳印，也蓋著新帝私印。
去向寫的是，東宮舊人安置。
我看了很久。
青禾問：“這不對嗎？”
我合上賬冊。
“很不對。”
傍晚，鳳儀宮派人來催核賬。
我帶著三本賬冊去了。
沈玉容坐在窗邊試新簪。
她見我進來，笑著說：“妹妹來得正好，陛下今晚也來用膳。”
我把賬冊放到桌上。
“香炭、藥材、撫恤銀，這三筆要重核。”
她拿起最上頭那本，隨手翻了翻。
“都是底下人辦的，妹妹何必為難我？”
我說：“蓋的是鳳印。”
沈玉容抬眼。
“鳳印在我手里，可賬是妹妹管的。”
我說：“昨日才送到我宮里。”
“可今日起，就是你管了。”
她把賬冊推回來。
“妹妹，你從小就喜歡同我爭。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