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頭，看了我很久。
我以為他也會失望。
他卻把合巹酒推到我手邊，說：“外頭那些話，你別聽?！?br>我冷著臉問：“你聽過多少？”
他笑了。
“聽得夠多。所以更知道你不容易。”
端王府的日子清苦。
府里一年換不起幾次新簾，冬日炭火也要算著用。
蕭承硯會把暖爐塞給我，自己坐在窗邊批那些沒人看的折子。
我替他磨墨，他忽然問：“阿寧，你是不是也討厭被人拿來比？”
我停下手。
他說：“我也討厭?！?br>那一刻，我真的以為世上總算有個人懂我。
后來他缺糧，我變賣嫁妝。
他被御史**，我連夜抄舊案找憑據。
他去西郊賑災，病倒在破廟，我背著藥箱趕了三十里泥路。
他醒來時，抓著我的袖子說：“阿寧，等我有一日坐穩了，誰也不能再讓你受委屈?！?br>我信了。
我不該信。
冊后大典后三日，蕭承硯來了昭寧宮。
他帶了一盒松仁糖。
從前端王府窮，他偶爾得了賞，便去朱雀街排隊買這家糖。
我喜歡吃，他每次只舍得買半斤，卻總說自己不愛甜。
如今他身后跟著十二名內侍，食盒一層層打開，糖堆得像小山。
他說：“阿寧，朕記得你愛這個?！?br>我看著那盒糖。
“陛下還記得我愛什么？”
他在桌邊坐下，語氣放軟。
“前幾日朕話重了。玉容那邊也委屈，她剛從東宮出來，朝臣盯得緊，朕不能不護她?！?br>“所以陛下打算怎么護我？”
他沉默片刻。
“朕封你為寧妃，位同副后，宮里無人敢輕慢?！?br>我拿起一顆松仁糖，放進茶里。
糖很快化開，茶水渾濁。
“我要鳳印?！?br>蕭承硯的手停住。
“阿寧，別鬧?！?br>我說：“你**前許過我。”
“此一時彼一時?！?br>“那你也許過她嗎？”
他臉色沉了。
“沈知寧，朕是皇帝。立誰為后，不是兒女私情?！?br>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玉容沒讓人通傳，扶著宮女進了殿。
她穿一身淺金宮裝，發間只簪一支玉釵，越發顯得清淡。
“妹妹，陛下來看你，我本不該來。只是尚宮局說你扣下了明日祭祖要用的青玉冊，我怕誤了大禮。”
我看向蕭承硯。
“我扣下的？”
沈玉容把目光垂下。
“我知道妹妹心里不痛快，可祭祖不是小事。陛下剛**，若在祖宗面前失儀，言官又要借題發揮。”
蕭承硯問：“青玉冊在哪？”
我說：“我沒見過。”
沈玉容身后的女官跪下。
“回陛下，奴婢親眼看見昭寧宮的人從尚宮局取走了?！?br>我的貼身宮女青禾急了。
“胡說！我們今日一直在宮里，誰也沒去尚宮局?！?br>女官立刻抬頭。
“青禾姑娘這話不對。取冊子的正是你。”
青禾氣得站出來：“我何時去過？”
沈玉容輕嘆。
“妹妹，青禾自小跟著你，忠心是好事，可犯了錯總要認?！?br>蕭承硯揉了揉眉心。
“搜?！?br>昭寧宮被翻了個底朝天。
內侍從我的妝*底層找出青玉冊時，殿里的人都安靜了。
青禾撲過去：“這不是我們放的！”
蕭承硯看著我。
“阿寧，你非要把事情鬧成這樣？”
我說：“她栽贓我?！?br>沈玉容后退一步，臉色白了些。
“妹妹，你可以怨我搶了后位，不能這樣污我?！?br>蕭承硯扶住她。
那動作熟得像練過許多遍。
他下令杖責青禾二十，把我禁足七日。
青禾被拖出去時，還在喊：“娘娘，奴婢沒有！”
我往外走，兩個內侍攔住我。
蕭承硯避開我的眼。
“阿寧，朕給過你機會?！?br>板子落下的聲音從庭院傳來。
一下比一下悶。
我隔著門看沈玉容。
她正低頭整理袖口，指甲輕輕劃過鳳印綬帶。
禁足第三日，母親進宮。
我以為她至少會先問青禾的傷。
她進門第一句是：“你姐姐為了你，在陛下面前跪了半個時辰?！?br>我坐在窗下縫青禾被打裂的衣裳。
針腳歪了，血從指腹冒出來。
母親看見，眉頭皺得更緊。
“做給誰看？你從小就這副倔樣，吃虧也是活該?！?br>我問：“她說什么了？”
“她求陛下別重罰你，說你只是心里一時過不去?！?br>母親坐下，捧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