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奉的茶，喝了兩口才繼續。
“知寧，你姐姐如今是皇后，你該懂分寸。后宮以她為尊，你再鬧，丟的是沈家的臉?！?br>我把帶血的針插回線團。
“沈家的臉何時在我身上過？”
母親把茶盞重重放下。
“你這是什么話？沒有沈家，你能進宮做寧妃？”
“沒有我，端王府當年連冬糧都籌不齊。”
母親像聽見笑話。
“你不過拿了幾箱嫁妝，真把自己當功臣？”
門口的青禾撐著柱子想跪，被我按住。
母親看她一眼，語氣冷下來。
“一個丫鬟，替主子背錯也是本分。你為她同皇后置氣，傳出去別人只會說你小家子氣?！?br>青禾咬著牙說：“夫人，奴婢沒有偷青玉冊。”
母親厭煩地擺手。
“主子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
我把青禾擋在身后。
“母親今日若是來訓人的，可以走了?！?br>母親站起來，指著我。
“你以為我愿意來？要不是玉容哭著求我，我才懶得管你。她從小讓著你，你還處處同她爭?！?br>我笑了。
“她讓過我什么？”
母親張口要罵，外頭內侍來報。
“皇后娘娘請夫人去鳳儀宮用午膳，說有夫人愛吃的糟鵝?！?br>母親臉上的怒意立刻淡了。
她整了整鬢發，臨走前又回頭。
“好好想想。陛下肯來看你，是你的福分。別把福分作沒了?！?br>她走后，青禾低聲哭。
我替她換藥。
她問：“娘娘，您真的不爭了嗎？”
我把沾血的布丟進銅盆。
“爭。”
青禾抬起頭。
我說：“只是這次不爭他給不給?！?br>七日禁足剛解，宮里辦賞梅宴。
沈玉容派人送來一件銀白狐裘，說怕我受寒。
青禾把狐裘翻開，立刻變了臉。
內襯被人割開過，里頭塞著一包藥末。
我聞了聞，味道很苦。
青禾說：“這東西若在宴上掉出來，娘娘就說不清了?！?br>我讓她重新縫好。
青禾不懂。
我說：“她遞刀，我不接，怎么知道她要往哪里捅？”
賞梅宴上，命婦和妃嬪圍坐在暖閣。
沈玉容坐在主位，親手給太后奉茶。
太后看著她，滿眼滿意。
“皇后端莊，內廷有你，哀家放心?！?br>我坐在下首，銀白狐裘披在身上。
蕭承硯也來了。
他看見我，目光在狐裘上停了停。
沈玉容笑道：“妹妹穿這件果然好看?！?br>我說：“皇后娘娘賞的，自然好?！?br>太后問：“你們姐妹和睦，皇帝也能少操心?！?br>話音剛落，沈玉容身邊的小宮女忽然跪下。
“娘娘，奴婢有罪！”
沈玉容嚇了一跳。
“你做什么？”
小宮女哭著指向我。
“寧妃娘娘讓奴婢在皇后娘**茶里放寒藥，說要讓皇后娘娘以后再不能有孕。奴婢不敢，可寧妃娘娘拿奴婢弟弟威脅，奴婢實在怕了。”
暖閣里頓時亂起來。
蕭承硯站起身：“拿下。”
兩個內侍來抓我。
我沒有動。
“證據呢？”
小宮女顫著手，從袖中拿出半包藥末。
太醫被叫來，聞了聞，臉色大變。
“回太后，此藥陰寒，女子服下傷身?！?br>沈玉容捂住小腹，像是站不穩。
蕭承硯扶住她，看我的眼神像結了霜。
“沈知寧，你還有什么話說？”
我解下狐裘，扔在地上。
內襯裂口露出來，另一包藥末掉在眾人腳邊。
暖閣又靜了。
我說：“皇后賞我的狐裘里也有一包。照這個道理，是不是皇后也要害我？”
沈玉容臉色變了。
小宮女立刻喊：“這是寧妃娘娘自己放進去的?！?br>青禾忍不住罵：“你剛才還說我家娘娘拿你弟弟威脅，怎的一轉眼又知道狐裘里的藥是誰放的？”
太后看了小宮女一眼。
小宮女哆嗦著說不出話。
蕭承硯皺眉。
沈玉容低聲道：“許是有人想挑撥我們姐妹?！?br>我問：“誰？”
她看著我，眼里浮起淚。
“妹妹，今日這么多人在，難道你非要**一個宮女才罷休？”
太后拍了桌子。
“夠了！賞梅宴鬧成這樣，像什么話?！?br>最后小宮女被拖下去，狐裘和藥包都被送去查。
沒人再提要拿我。
宴散時，蕭承硯攔住我。
“你早知道狐裘有問題？”
我說：“陛下是想問，我為何沒有乖乖中計？”
他壓低聲音：“阿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