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哥，我能……在你家借住一晚嗎？就一晚，我睡地板都行。”
凌晨十二點的辦公室，中央空調早停了，悶得人喘不過氣。
姜晚站在我工位旁邊，兩只手死死攥著一個破舊的雙肩包帶子，腦袋低得快貼到胸口。
她全身都是濕的。
頭發黏在臉上，水順著下巴往下滴，在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外面暴雨如注。
我摘下耳機，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看著面前這個入職還不到三周的實習生。
姜晚，測試部的實習生。
存在感低到塵埃里，永遠穿那兩件換著洗的格子襯衫，戴一副又大又丑的黑框眼鏡，說話細聲細氣，開會從不發言，連工位上的綠蘿都比她顯眼。
全公司都知道她窮。
窮到午飯只吃白米飯配榨菜，窮到冬天也只穿一件薄棉服，窮到每天騎一輛鏈條生銹的破自行車上班。
“借住？”
我皺眉，“姜晚，這不合適吧。我一個人住，你一個女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不合適！”
她猛地抬頭，那雙眼睛紅得像兔子，“可是房東今晚把我鎖換了……我欠了三個月房租，他把我東西全扔樓道了。我錢包丟了，手機也沒電了，外面下這么大雨，我真的……真的沒地方去了……”
說到最后，她的聲音在發抖。
不是冷的。
是那種走投無路的絕望。
我看了一眼她腳邊那個被雨水泡透的塑料袋——里面裝著幾件皺巴巴的衣服，那大概就是她全部的家當。
我想起了五年前剛來這座城市的自己。
睡過網吧，啃過饅頭，在天橋底下淋著雨給家里打電話說一切都好。
“只有一晚。”
我關掉電腦，把椅背上的沖鋒衣扔給她。
“穿上，別感冒了。公司不給實習生報醫藥費。”
姜晚愣了兩秒，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謝謝沈哥！謝謝！我一定報答你！”
報答？
我在心里搖了搖頭。
我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河——被劉總監壓了四年沒升職，手里的項目隨時可能被砍，下個月裁員名單上搞不好就有我的名字。
哪需要一個連房租都交不起的實習生報答？
但我做夢也沒想到。
這個雨夜的決定，徹底改寫了我后來的人生軌跡。
這個看起來連泡面都要省著吃的女孩，即將把我的整個職業生涯，翻個底朝天。

我住的地方是個老小區的一居室，三十五平，墻皮有點脫落，但收拾得還算干凈。
“哇，沈哥你家好整齊！”
姜晚一進門就東張西望，像只誤入新領地的小貓。
她把那個濕透的塑料袋輕手輕腳放在門口，生怕弄臟地板。
“拖鞋只有一雙備用的，你先穿。”
我指了指鞋柜，“浴室在里面，先洗個熱水澡。”
那晚她睡客廳的折疊沙發。
我躺在臥室里聽著外面的雷聲，翻來覆去到凌晨三點才睡著。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被一股飯香弄醒了。
走出臥室，我站在原地沒動。
桌上擺著一碗白粥，一碟拍黃瓜，兩個煎蛋。
地板擦得反光，水池里昨天堆的碗全洗干凈了，連灶臺上的油漬都被擦掉了。
姜晚正在廚房里忙活，看見我出來，手在圍裙上蹭了蹭。
“沈哥，早。我看你冰箱里有雞蛋和黃瓜，就自作主張了。米是我包里帶的。”
我已經吃了四年的便利店三明治。
“坐下一起吃。”
吃飯的時候她一直偷看我臉色。
“沈哥……”
她筷子戳著碗里的粥，“我能不能……多住幾天？我會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什么都干！房租等我發了工資一定補上，或者我寫欠條！”
我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又看了看碗里金黃的煎蛋。
“一個月八百。”
我喝了口粥。
“水電全包，家務你全包。在公司我們不認識，我不想有閑話。”
姜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成交！謝謝沈哥！”
就這樣，我跟這個實習生開始了同居生活。
我以為只是多了個做飯的室友。
直到五天后的那個晚上。

我正對著電腦抓頭發。
劉總監下班前丟了個**過來——公司最大的客戶“天啟科技”突然要中止合作，理由是我們上個版本的產品存在嚴重的數據安全漏洞。
如果搞不定，我這個產品經理就可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