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沒有就不涉及撫養權，我只要這間店面和店里的貨。
他簽字的時候，筆都沒停頓一下。
我知道為什么。
因為在他看來，這間店面就是個累贅。老街破舊，生意不好不壞，一年到頭賺的錢還不夠他一個月在宋茜身上花的。
他覺得他占了便宜。
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陳強走后，我坐在店里的小板凳上，對著貨架發了會兒呆。
手機響了。
是我表姐方蕓打來的。
"苒苒，聽說陳強今天去找你了？"
消息傳得倒快。
"嗯，來過了。"
"他說什么了？讓你把店轉給他？十萬？"方蕓的聲音帶著火氣，"這個**，你千萬別答應！"
"我沒答應。"
"沒答應就好。你聽我說，前天我在區里開會，聽到一個消息。"方蕓在街道辦上班，雖然只是個普通科員，但消息比誰都靈通。"你們永安街，已經進了城市更新保護名錄。"
我沒說話。
"你聽見了沒有？保護名錄！不是拆遷，是保護！就是要留著這條街，然后在附近配套新的公共設施。"
"什么設施？"
"地鐵。"方蕓的聲音壓低了，"四號線延長段，新站點就選在你們巷口。苒苒，你那間店，卡在未來地鐵口正對面。"
我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涼茶。
"我知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知道？"
"那張摸底回執，上個月街道辦來貼的。貼在我卷簾門背面。"
方蕓在那頭吸了口氣："那你怎么不早說！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你那間店，現在市場評估至少值八百萬。等地鐵一通，翻個兩三倍都不止。"
我知道。
我當然知道。
"方蕓，你幫我個忙。"
"你說。"
"后天陳強約了人來簽轉讓協議。我想讓你幫我打聽一件事。他是怎么知道這條街不會真的消防整改的。他的消息，是從誰那里來的。"
方蕓那頭安靜了一會兒，然后笑了。
"江苒，你學壞了。"
"不是學壞。"我看著卷簾門背面那張回執的輪廓，聲音很平靜。"是忍夠了。"
第二天一早，陳強又來了。
這次他沒蹲著，是開著車來的。一輛黑色的豐田，車里坐著個人，隔著車窗看不太清楚。
他下車后，那個人沒跟著下來。
我站在店門口整理貨架，看見他走過來，手里還提著一袋包子。
"小苒，吃了嗎？給你帶了幾個菜包子。韭菜雞蛋的，你愛吃的。"
六年了，我確實愛吃韭菜雞蛋餡的包子。
可這種小恩小惠，放在離婚之后，放在他剛試圖十萬塊騙走我店鋪的第二天，只讓我覺得惡心。
我沒接，繼續碼貨。
"不吃也行。"他把包子放在門口的小桌上，湊過來壓低聲音，"昨天的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我直起身子，看著他。
"陳強，十萬塊，買我這間店？"
"我知道聽起來少了點。"他趕緊接話，"但你想想，消防整改一旦下來，你這些貨全部要清，店面封著你還得交物業費。到時候賠的錢，可不止十萬。"
"我是在幫你止損，你明白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我注意到他的手無意識地摸了摸褲兜。褲兜里有個東西振動了一下，應該是手機來了消息。
他沒掏出來看，但眼神往車那邊飄了一下。
車里那個人，這時候打開了車門，伸出一條腿。高跟鞋，紅色的。
我收回目光。
"行。"我說。
陳強愣了一下："你說行？"
"我說我同意。"我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后天簽字是吧？時間地點你定。"
他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竊喜，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走。
"好好好，那就后天下午三點，就在你店里簽。我找個做見證的朋友過來，省得以后扯皮。"
我點了點頭。
他如釋重負，拿起那袋沒送出去的包子，轉身就要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擠出一個深情的表情："小苒，我是真心替你好。等整改完了，你想做點別的，我還能幫襯你。"
我沒說話，只是站在貨架旁邊，看著他上車。
車門關上之前，我看清了車里那個人。
短發，尖下巴，臉上的妝化得很濃，指甲做得鮮紅。
宋茜。
他的寶貝。
他把寶貝帶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