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的。
回去以后，我把這事跟趙明提了一句，沒提"保姆"兩個字，只說那個年輕媽媽夸他們家收拾得好。
趙明推了推眼鏡，含糊地嗯了一聲。
周琳在沙發那邊頭都沒抬，大拇指在手機屏幕上劃來劃去。
我端著盤子進廚房洗碗，水龍頭的水很涼。
那天晚上趙明送我到樓下，說了句。
"爸，過戶的事，你真得抓緊想了。琳琳**過兩天又要來，到時候人多嘴雜，不好看。"
我問他："錢桂芳來干啥？"
趙明摸了一下耳垂，說。
"幫著看看裝修。"
裝修。房子還在我名下，他們已經在看裝修了。
我拐進公交站臺，末班車剛好停穩。
車上人少，我坐在最后一排，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
我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
秀蘭的號碼還存著，我一直沒刪。她的名字排在趙明前面，一個"張"，一個"趙"，隔得很近。
她要是還在，會怎么說。
大概會拍我一下：老趙，孩子們的事你少操心，該給就給了。
也可能會皺著眉說：再看看，別急。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肯定不會讓我一個人在末班車上，對著她的手機號碼發愣。
5 家宴不是鴻門宴
錢桂芳來了之后，事情徹底變了味。
她不是來"看裝修"的。她是來催命的。
到的第二天，趙明在學區房客廳擺了一桌菜。不是我做的，是周琳在外面訂的，四菜一湯，裝在塑料盒里，她往盤子里一倒，算是"家宴"。
飯桌上坐了五個人，趙明、周琳、錢桂芳、小寶，和我。
錢桂芳坐主位，筷子還沒動，先開了口。
"親家，今天當著孩子們的面，咱把小寶上學的事敲定了。"
她扒拉了一口米飯，頓了頓。
"琳琳她爸托人打聽了，第三實驗小學今年就收三個班，一百零五個名額，競爭厲害得很。報名需要房產證原件，戶主必須是父親或母親。你那套房，掛的是你的名字，小寶根本報不上。"
我夾了塊豆腐，沒接話。
趙明在旁邊替他丈母娘補了一句。
"爸，這個**我核實過了，確實是硬條件。"
"那就改名字嘛，用不用非得過戶？"
我把這幾天自己查到的想法說了出來。
錢桂芳嗤笑了一聲。
"改名字？你當是改菜單呢？房產證上改名字就叫過戶，天底下就這一條路，您來說說還有啥別的辦法？"
她那笑里**刺，一根一根往我臉上扎。
周琳放下筷子，語氣比**克制一些，但那種居高臨下的味道一模一樣。
"爸，我們也不想麻煩您。但您想想，小寶是您親孫子，上一個好小學，以后才有出路。這套房子本來就是給趙明的，當初嬸子在的時候也說過，遲早要給?，F在不過是提前辦個手續。"
嬸子。
她說的是秀蘭。秀蘭走了三年，在她嘴里就變成了一個說辭。
"秀蘭是說過，房子留給趙明。"
我承認。
"但她也說過，等我老了動不了了再給。我今年六十二，還沒到動不了的時候。"
錢桂芳的筷子在桌上一頓。
"那要等到什么時候？等小寶該上初中了您再給？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趙明推著眼鏡看我。
"爸，房子給我之后，您還是可以住這兒，一切照舊。或者您在城中村那邊住也行，不影響什么。我絕對不會不管您。"
一切照舊。
絕對不會不管。
這兩句話聽著溫暖，掂一掂，輕飄飄的。
小寶忽然抬頭，嘴邊沾著米粒。
"爺爺，你是不是不想讓我上好學校？"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
這話不是小寶自己想出來的。五歲的孩子說不出"好學校"三個字。
我看了周琳一眼。她低著頭喝湯，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的右手攥了一下膝蓋，掌心的老繭磨著褲子。
"爺爺當然想讓你上好學校。"
我對小寶說完這句話，房間里的空氣忽然就松了。
錢桂芳和周琳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種心照不宣的、提前站在勝利者位置上的眼神。
趙明松了口氣，聲音放軟了。
"爸，那就說定了？我明天去問問流程，咱盡快辦。"
"我再想想。"
我說。
錢桂芳的臉一沉，筷子往桌上一放，正要開口，周琳拽了一下她的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