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了冷。"
我張了張嘴，想說這些年房子一直空著，偶爾過來住幾天，沒怎么收拾。但錢桂芳根本沒給我開口的機會，扭頭對周琳說。
"琳琳，你把之前看的那個裝修方案調出來給**看看。"
周琳抬了抬下巴，把手機翻到一個頁面，遠遠伸過來，也不起身。
"爸，您看，我們找了個設計師，簡單改一改，小寶住著舒服，學習環境也好。"
屏幕上是一套精致的裝修效果圖，白色調，大飄窗，書柜占了一整面墻。
和我現在這個二十年沒動過的老房子，完全是兩個東西。
我看著那個效果圖，慢慢明白了。
這不是"商量"。這是通知。
他們已經量了房間，看了裝修，選了方案，連櫥柜灶臺都嫌棄完了。
剩下的，就等我簽字。
"趙明，"我把手機推回去，看著我兒子。"你先跟我說清楚，過戶了，這房子就徹底是你的了？"
趙明推了推眼鏡，目光往周琳那邊飄了一下，又收回來。
"爸，**要求的，不過戶不行。但房子還是咱家的房子，只是名字改一下，方便小寶上學。您還是可以隨時住。"
"對，就是改個名字的事兒，又不是賣了。"
錢桂芳在一旁插嘴，語氣是教訓人的。
"您就在這城里有這一套好房子，不給孫子用，給誰用？難道您一個老頭子，自己住這么大的學區房？多浪費？"
周琳掃了**一眼，接過話，語氣比錢桂芳軟一點，但那個意思一模一樣。
"爸，小寶明年九月就得報名了，錯過這一年就麻煩了。您早點兒把手續辦了，我們也好安排裝修。時間緊，耽誤不起。"
小寶在地上堆積木，突然歪著頭喊了聲。
"爺爺，你看我搭的城堡。"
我看著他圓圓的臉蛋，喉嚨發緊。
這是我唯一的孫子。
"我再想想。"
我說了這五個字，提起帶來的水果袋子，放在茶幾上，轉身出了門。
身后，錢桂芳的聲音不大不小地飄出來。
"想什么想，拖著有什么用，早給晚給都得給。"
周琳噓了她一聲，趙明沒說話。
我走到樓下，日頭晃得人眼睛疼。
右手掌心的老繭被掐得生疼，那是年輕時在工地上磨的，幾十年了都沒消。
我站在單元門口，回頭望了一眼五樓的窗戶。
窗簾已經被拉上了，錢桂芳的笑聲隔著玻璃傳下來，聽得見，接不住。
秀蘭，他們是來要房子的。
4 我成了全天候的免費保姆
從那次"商量"之后，壓力沒斷過。
趙明每隔三天打一個電話，話說得客氣，內容就一句：爸，過戶的事您考慮得怎么樣了。
我說還在想。
他就說好，不著急，但語氣里的催促越來越重。
那段日子，我每天早上從城中村出發，坐四站公交去學區房那邊接小寶上下***。
周琳和趙明都要上班，錢桂芳回了老家，帶孩子的活兒自然落在我頭上。
我不覺得苦。小寶是我看著長大的，秀蘭走了以后，這孩子就是我最大的念想。
接了孩子回來，我在學區房那邊做飯，等他們下班回來吃。
灶臺是舊的，炒鍋是我從城中村帶過來的。周琳嫌我做的菜油大，又嫌味道重。
趙明坐在飯桌上，夾兩口菜，一聲不吭。
周琳吃了幾筷子，推開碗。
"爸，您明天別做糖醋排骨了，小寶不能吃太多糖。換點清淡的。"
我說好。
"還有，客廳別老放您那個搪瓷杯子了，小寶萬一碰掉了燙著怎么辦。"
我說好。
"廚房用完擦干凈，灶臺上不要留水漬。"
我說好。
她說什么我都答應。
我以為，我盡心盡力幫他們帶孩子、做飯、料理家務，他們能看見。
有一天下午，我帶小寶去樓下花園玩滑梯，碰到同單元的一個年輕媽媽。
她跟我打過幾次照面，知道我是趙明的爸。
"趙叔，您孫子真乖，您天天帶他？"
我笑著說是，**媽忙。
那個年輕媽媽感嘆了一句。
"周琳真是能干，上著班還把家里收拾得這么好。上次在電梯里碰見她，她說家里請了個保姆，全天候照顧孩子，又做飯又打掃的。"
保姆。
全天候。
我蹲在滑梯旁邊，手擱在膝蓋上，膝蓋疼了一下。
不是摔的，是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