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幸災樂禍，看到了冷漠，也看到了藏在角落里的同情。
我誰也沒看。
徑直走到第一排，心外科的區域，找了個空位坐下。
我身邊的人，像躲瘟疫一樣，默默挪開了半個身位。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臺上，趙宏遠正襟危坐。
他旁邊，是院長，**，和幾個副院長。
他今天的精神頭很足，油光滿面。
看向我的時候，眼神里帶著得意。
像個即將宣布勝利的將軍。
會議開始了。
冗長的開場白，官樣的套話。
我昏昏欲睡。
半小時后，終于輪到趙宏遠發言。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話筒，聲音洪亮。
“同志們，今天我們開這個會，我的心情，很沉重。”
他一上來，就定了調子。
“我們醫院，一直以來，都以救死扶傷為天職，以無私奉獻為榮光。”
“但是，最近我們科室，出現了一些不好的苗頭。”
來了。
我坐直了身體。
“個別年輕醫生，取得了一點點成績，就開始驕傲自滿，目無紀律！”
“把個人利益，凌駕于患者的生命安全之上！”
“下班時間一到，扭頭就走，把危重病人丟給同事！”
“這是什么行為？這是極度自私，極度不負責任的行為！”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
“我們當醫生的，穿上這身白大褂，就要有犧牲精神！”
“醫院就是戰場，我們就是戰士！哪有到點就下班的戰士？”
“對于這種沒有醫德，沒有責任心的醫生，我們院方，絕不姑息！”
他說完，重重地把講稿拍在桌上。
啪的一聲。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像無數把刀子。
趙宏遠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勝利者的**。
他在等。
等我羞愧，等我恐懼，等我站起來認錯。
我讓他失望了。
我慢慢地，舉起了手。
這個動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趙宏遠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有什么問題？”
“趙主任。”我站起來，聲音不大，但通過話筒，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場。
“您剛才的發言，慷慨激昂，我很佩服。”
“您提到了奉獻，提到了犧牲。”
“我想請問，您所說的奉獻，是有回報的奉獻，還是無償的奉獻？”
趙宏遠的臉色，微微一變。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既然您強調奉獻，那我們科室的年終獎金，又是如何體現對奉獻者的激勵的？”
“為什么一個一年做了三百多臺手術，搶救了無數生命的醫生，獎金只有六千？”
“而一個連掛水都掛不明白，工作屢屢出錯的護士長，獎金卻是七萬？”
“您能解釋一下，你們的獎金評定標準，到底是什么嗎？”
我字字清晰，不帶一絲情緒。
但我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
在死寂的會場里，轟然炸響。
全場嘩然。
趙宏遠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沒想到，我敢在全院大會上，把這件事捅出來。
“你……你胡說八道！”他指著我，氣急敗壞。
“我胡說？”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張照片，走上臺。
我把手機連接到投影儀上。
下一秒，那張紅色的獎金公示單，被放大了幾十倍，清晰地出現在大屏幕上。
劉媚，70000.00。
許婧，6000.00。
兩個數字，像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趙宏遠的臉上。
也抽在所有人的心里。
會場徹底炸了鍋。
竊竊私語，變成了嗡嗡的議論。
坐在**臺中央的院長，臉色已經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拿起話筒，敲了敲。
“肅靜！”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
“許醫生，請回到你的座位。”
然后，他轉向趙宏遠。
“趙主任，這件事，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05
院長辦公室。
煙霧繚繞。
院長周海生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
很有節奏。
趙宏遠站在一邊，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大氣都不敢喘。
我坐著，很平靜。
“小許啊。”周海生終于開口了，他掐滅了煙頭。
“今天這個事，你做得，有點沖動了。”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但是，我理解你的心情。”
“作為醫院的管理者，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