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客戶忽然叫住我。
"小姑娘，你是哪里人。"
我說北方的。
她笑了一下，說我聽出來了，口音。
我也笑了一下，出去了。
沒當回事。
但是第二天，趙姐把我叫到辦公室。
"昨天那個客戶，周總，你認識？"
我說不認識。
趙姐看了我一眼，說她今天打電話來，專門問了你的名字。
我說為什么。
趙姐說不知道，她就問了一句，說昨天那個接待的小姑娘叫什么。
我說可能就是隨口問問。
趙姐說可能吧。
我沒在意。
但是這件事，后來我才知道，不是隨口問問。
**章
在公司干了一個多月，我慢慢上了軌道。
行政的活兒雜，什么都管，訂水訂餐訂機票，對接物業，整理合同，偶爾還要幫銷售部做個表格。
我不嫌煩，干就是了。
小葉說你怎么什么都會。
我說以前干過，熟練了。
她說你以前在哪上班。
我說老家，一個小公司。
她說那你怎么來**了。
我說換個環境。
她沒再問。
有一天下班，我在地鐵站等車，手機響了。
小北打來的。
"姐，你轉五百給我唄，這個月花超了。"
我說你工資呢。
"還了信用卡就沒了。"
我說你信用卡欠多少。
"不多，八千。"
我說八千還不多？
"哎呀姐你別管那么多了，轉不轉嘛。"
我沉默了兩秒，轉了。
轉完之后我站在地鐵站里，看著手機余額。
三千四。
下個月房租兩千三。
我把手機收起來，上了車。
車廂里人擠人，我抓著吊環，被擠在兩個人中間。
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我在**省吃儉用，中午吃食堂，晚上自己煮面，一件新衣服都沒買過。
小北一個月花超了，張嘴就跟我要五百。
跟以前一模一樣。
以前在老家的時候，我每個月給家里打錢。打了九年。頭兩年工資低，一個月兩千，我給家里打一千。后來漲了，打到一千五。再后來打到兩千五。
我媽說這錢給你弟攢著，以后他買房用。
我說行。
我真的說了行。
因為我覺得那是我應該做的。我是老大，家里就兩個孩子，我不幫誰幫。
小北大學畢業，工作一年半，換了兩份。不是嫌累就是嫌工資低。我媽說你別催他，年輕人慢慢來。
我說媽，我像他這么大的時候已經在廠里兩班倒了。
我媽說男女不一樣。
不一樣。哪兒不一樣。
地鐵到站了，我下車，走回出租屋。
開門，開燈，燒水，煮面。
面條是超市買的掛面，加了個雞蛋，幾片青菜。
吃著吃著，手機又響了。
我媽發的語音。
七秒。
"你弟說你給他轉錢了，你自己夠花不？"
我回了個字：夠。
其實不太夠。但是我不想說。
說了又能怎樣。她會說你弟也不容易，你當姐姐的多擔待。
我把面吃完，洗了碗，坐在床上發呆。
窗外是一條馬路，車來車往的，燈光一道一道劃過天花板。
我想起一件事。
我結婚的事。
不是，我沒結婚，到現在也沒結。不是沒人要，是我不想。
之前談過一個，談了兩年半，男方家催結婚，彩禮談不攏。我媽要十六萬八，男方家說給不了，給八萬。我媽說不行，我閨女不能賤賣了。
我當時心里還挺感動。
后來我才知道，她要那十六萬八，是打算給小北湊首付。
男方最后給了十萬，我媽收了，嫁妝一分沒出，說家里困難。
男方家不高興了。我也覺得沒面子。
但我沒說什么。
后來那男的跟我分了，說我太聽家里話，沒有自己的想法。
他說得對。我確實沒有。
分了之后，我媽還挺高興，說再給我找個更好的。
她找了幾個，不是比我大十幾歲的，就是離過婚帶孩子的。
我說媽我不想找了。
她說女人不找對象怎么行。
我現在想想，她想讓我找的那種人，大概就是能拿出很多彩禮的。然后那筆錢，又能給小北用。
我不想這么想我媽。
但是沒辦法。
所以我來**，不全是因為那個房間。
那個房間只是最后一根稻草。
第五章
又過了兩周，公司出了件事。
那天下午，我正在整理合同，前臺電話響了。
我接起來，對方說找你們趙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