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天花板。天花板有條裂縫，從燈座延伸到墻角。
那兩天手機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我反而不習慣了，時不時拿起來看看，信號滿格，沒有未接來電。
阿瑤下班回來給我帶了份黃燜雞，說你手機沒響？
我說響了，外賣平臺推送。
她說我不是說這個。
我說我知道你說哪個。
第三天早上，手機炸了。
七點十分，我媽打來。沒接。
七點一刻，我爸打來。沒接。
七點二十，小北打來。沒接。
七點半，我二姑打來。
我接了。
二姑嗓門跟開了擴音器似的。
"你這丫頭怎么回事，**打電話你都不接了？"
我說二姑，我在外面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都快急出毛病了你知道嗎。"
我說什么毛病。
"血壓高，昨天量的，一百七。"
我說那得吃藥。
"吃藥是吃藥，你是她閨女，你跑了她能不急嗎。"
我說二姑，我沒跑。
"你沒跑你去**干嘛，好好在家不行嗎。"
我說家里沒我的地方。
"怎么沒你的地方，**不是給你收拾屋子了嗎。"
我說沒有，那個屋子堆雜物。
二姑噎了一下。
"那你也不能說走就走啊。"
我說二姑，我連夜走的，連張床都沒有，我不走我睡地上嗎。
"你可以睡沙發。"
我說沙發上堆著我**衣服。
"那你跟小北擠擠。"
我說小北二十四了，一米八三，他的床一米五，怎么擠。
二姑又噎了。
"行了行了，我跟**說說。"
我說好。
掛了電話，阿瑤從房間探出頭，說你二姑挺護著你的。
我說不是護著我，是她沒法反駁了。
阿瑤說那你接下來怎么辦。
我說找工作，找房子，先活下來。
第二章
找工作的過程不想細說。投簡歷，面試，等通知，被拒，再投。
每天早上七點半出門，晚上七八點回來，有時候更晚。**的地鐵人貼人，我學會了站著閉眼休息。
阿瑤說你別太拼了。
我說我不拼就沒錢付房租。
**天，收到一條微信。小北發的，很長。
他說姐，你走了之后媽哭了很久，爸也不說話。那個小房間的東西我們搬走了，床也買好了，我給你挑的床單是你喜歡的那個灰藍色。你回來吧。
我看完，沒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回。
那個灰藍色——我記得，有一次跟我媽逛商場，看到一套床品，灰藍色的，上面有細條紋。我說好看，但是兩百六，沒舍得買。我媽說太貴了，回頭給你買。
后來也沒買。
小北不知道從哪知道的，可能是我媽說的。
我把手機放下，去沖了個澡。
第五天，我媽發了張照片。
那個小房間，清空了，擺了一張單人床，床頭柜上放著一盞臺燈。床單果然是灰藍色的，細條紋。
我媽說：收拾好了，你看看，回來不？
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床靠墻放，窗戶很小，大概半米寬，朝北。窗臺上放了一盆綠蘿。地板是新的，反著光。
但是那個房間——怎么說呢，東西都對了，地方不對。
那原本是個儲物間，開發商送的面積，五六個平方。放了床之后，人只能側著身子走。沒有衣柜。有個床頭柜，小小的，網上買的那種幾十塊錢的。
我回了一條：媽，床單很好看。
她說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我說我找到工作了，回不去。
她說你把工作辭了回來。
我說媽，我簽了合同。
她打電話過來了。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不要這個家了。"
我說媽，我沒不要家。
"那你在外面不回來。"
我說我過年回。
"過年還那么久。"
我說媽，我總得掙錢。
"家里缺你錢了？"
我說我不花家里錢，我自己掙。
她忽然說，你是不是在怪我們。
我愣了一下。
"怪你們什么。"
"怪我們沒給你留房間。"
我沒說話。
"那個我們真不是故意的，搬家太亂了，想著先把東西塞進去，回頭再收拾。"
我說媽，搬家之前，我跟你們說過三次，我說我的房間怎么安排。第一次你說知道了，第二次你說放心忘不了，第三次你說別啰嗦了。
她說不出話了。
我說媽，我不是翻舊賬。我就是想告訴您，那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