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提前給她發(fā)了消息，她說你來吧，先住我這。
坐地鐵轉(zhuǎn)了一趟公交，到了她租的小區(qū)。老小區(qū)，樓道里貼滿了小廣告。
她下樓接我，看見我第一句話就是你怎么瘦成這樣。
我說沒瘦，一直這樣。
她幫我拎箱子上樓，說吃了沒，我說沒。
她說那先去樓下吃碗面。
手機(jī)從昨晚開始就沒怎么看。吃面的時候阿瑤說你不看看手機(jī)嗎，好多人找你。
我說誰。
她說**，你弟，還有一個備注"二姑"的。
我說哦。
繼續(xù)吃面。面是片兒川，筍片肉絲雪菜，湯很鮮。我吃完一碗，又加了份小籠包。
阿瑤看著我說，你到底怎么了。
我說沒怎么，餓了。
手機(jī)又震了。我拿起來看，是我媽。
打了六通電話，微信發(fā)了二十多條。
最新一條是：你人呢，一聲不吭跑哪去了。
我把手機(jī)扣在桌上。
又震。小北發(fā)的：姐你去哪了，媽急瘋了。
再震。我爸發(fā)的：打電話。
兩個字。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打電話。打什么電話。打回去說什么。說那個新房子里連個放我的地方都沒有？
我放下手機(jī)，喝了一口豆?jié){。甜的。
阿瑤說你先住著，不急。
我說好。
她說熱水器開關(guān)在衛(wèi)生間門后面，要提前燒十分鐘。
我說知道了。
她說你睡床還是沙發(fā)。
我說沙發(fā)就行。
她找了條毯子給我，說那你先休息，我上班去了。
出門的時候又折回來，說你真沒事？
我說真沒事。
她看了我兩秒，走了。
門關(guān)上。
屋子安靜了。隔壁有人在煮粥，米香從窗戶飄進(jìn)來。樓上有小孩跑來跑去，咚咚咚的。
我躺在沙發(fā)上，腳懸在外面，毯子有柔順劑的味道。
手機(jī)又震。
我表姐，她說**打電話問我你在哪，我說不知道，你到底去哪了。
我回了一條：在**，沒事。
表姐秒回：你瘋了吧？
我沒再回。
隔了半小時，我媽打過來了。
這次我接了。
她聲音帶著哭腔。
"你這孩子怎么回事，說走就走，也不說一聲，我跟**找了你一晚上。"
我說我在**了。
她說**？你去**干嘛。
我說找工作。
她說你原來的工作不干了？
我說辭了。
她沉默了三秒。
"那你住哪。"
我說住朋友這。
"什么時候回來。"
我說不知道。
"不回來你東西不要了？"
我說我沒什么東西。
我媽開始哭。不是嚎啕大哭，就是吸鼻子，說話斷斷續(xù)續(xù)的。
"你這孩子心怎么這么硬，說走就走，我們養(yǎng)你這么大……"
我說媽，我三十二了。
她說三十二也是我閨女，你不管我們了？
我說我沒不管你們。
她說那你回來。
我沒說話。
她說那個小房間不是不給你住，東西堆著呢，回頭就給你騰出來。
我說媽，那個房間還沒我出租屋衛(wèi)生間大。
她愣了。
"你怎么說話的。"
我說實(shí)話。
"你這孩子怎么變成這樣了。"
我說我一直這樣，您以前沒注意。
電話那頭我爸接過去了。
"回來，房子的事好商量。"
我說爸，不用商量了。
"什么意思。"
我說那個房子您和媽住，小北住，夠了。我沒意見。
"那你不回來了？"
我說我沒地方回。
"那個小房間不是地方？"
我說爸，那個房間堆滿了東西，連張床都放不下。
"放得下，放張單人床就行。"
我說放了床，跑步機(jī)放哪，梯子放哪，那些編織袋放哪。
"放陽臺。"
我說陽臺晾衣服。
"你非要跟我抬杠是不是。"
我說爸，我沒抬杠。我就是想清楚了，那個家不需要我。
"誰說不需要你了，**昨天還說要給你燉雞湯，專門買了只**雞。"
我說我知道媽對我好。
"那你跑什么。"
我說我沒跑。我就是覺得自己多余。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說爸，我先掛了，朋友這不方便。
"等下，**還有話。"
我媽接過來，聲音平了一些。
"你在**找到工作沒。"
我說正在找。
"錢夠不夠。"
我說夠。
"不夠跟我說。"
我說好。
"照顧好自己。"
我說好。
"掛了。"
我說好。
掛了。
我把手機(jī)放茶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