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褚珩端著杯子的手僵住了。
陳維昕也看到了他。
四目相對。
陳維昕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
褚珩在桌子底下踩了一下他的皮鞋。
力度不大，信號明確——
閉嘴。
陳維昕的嘴剛張開又合上了，喉結滾動了一下。
"方總好。"他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我路過這邊，過來看看。"
"快坐快坐！"方騁熱情地拉椅子。
陳維昕坐下了，正對著褚珩。
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個翻滾著泡泡的銅鍋。
陳維昕端起茶杯，手在發抖。
他喝了一口水，差點嗆到。
姜棠在旁邊看他："陳總，您沒事吧？"
"沒事沒事，被辣到了。"
"您還沒吃呢……"
"辣氣，辣氣熏的。"
褚珩在桌子底下給錢穆程發了一條微信：
你的人怎么出現在這里。
錢穆程秒回：
陳維昕說方總請他來做投后調研……我攔不住……
你最好在三分鐘內把他弄走。否則我把他的年終獎扣了，連帶你的。
正在想辦法。
三十秒后，陳維昕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臉色劇變。
"方總不好意思，公司急事，我先走——"
他站起來的時候碰翻了蘸料碟，芝麻醬濺了方騁一襯衫。
所有人都看著他像被追殺一樣沖出了包廳。
方騁擦著襯衫上的芝麻醬："這位投資人……挺有個性啊。"
姜棠轉頭看褚珩。
褚珩正在低頭涮毛肚，表情平靜得像什么都沒發生。
"你認識剛才那個人嗎？"她問。
"不認識。"他把涮好的毛肚放進她碗里，"七秒，口感最好。"
姜棠接過毛肚，嚼了一口。
確實好吃。
她暫時忘了剛才的事。
但有一個人沒有忘。
方騁端著啤酒杯，看著褚珩的側臉，若有所思。
剛才他看得清清楚楚——
陳維昕看見褚珩的那一瞬間，臉上的表情不是認識，是恐懼。
一個管著幾千萬投資的人，看一個月薪八千的IT工程師，為什么會露出恐懼的表情？
方騁不確定。
但他把這件事記住了。
——
聚餐結束。
褚珩送姜棠回家，自己開著卡羅拉回到紫荊路12棟。
剛停好車，后座的車門被拉開了。
錢穆程從陰影里鉆出來，臉色鐵青。
"少爺，陳維昕已經被我罵了一頓。"
"不止罵。扣他三個月績效。"
"已經扣了。"錢穆程翻開平板，"但今晚還有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什么？"
"方騁——姜小姐的老板——在聚餐結束后搜了一下鼎新資本的工商信息。"
褚珩的眉毛動了一下。
"他查到什么了？"
"鼎新資本的股權穿透做了七層，正常人查不到底。但方騁以前干過投行，他可能會繼續挖。"
"他能挖到什么程度？"
"如果他動用投行圈的關系——最多挖到第五層。第五層是一家注冊在開曼的空殼公司，名字叫Heng Capital。"
"Heng。"
"對。和您的名字拼音一樣。"
褚珩沉默了。
"當初注冊的時候誰取的名字？"
"……是您自己取的，少爺。您當時說取個簡單好記的。"
"……"
錢穆程把平板抱在胸前，等待暴風雨降臨。
但褚珩只是揉了揉額角。
"給開曼那邊發函，把公司名字改了。"
"改成什么？"
"隨便。叫A** Capital都行。"
"好。"
"還有——以后所有跟姜棠有關的投資，不許用任何跟我名字沾邊的殼公司。"
"明白。"
褚珩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暮春的夜風吹過來，帶著小區里某棵桂花樹的尾巴香氣。
他站在停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