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堵人。言寧，你干了四年了，應該有這個職業素養。"
蘇言寧看著鄭懷安擋在方語潔身前的姿態，忽然覺得嗓子里堵了一塊什么東西。她咽了一下，轉身離開。
身后傳來方語潔輕柔的聲音："鄭總，言寧姐不是故意的，她可能只是壓力太大了。"
蘇言寧的腳步沒有停。
第二天，一封來自人事部的郵件出現在她的收件箱里。主題是"關于蘇言寧與同事方語潔之間的溝通方式投訴處理通知"。郵件里附了一份匿名投訴記錄。投訴內容寫的是：蘇言寧長期對新入職同事態度冷漠，多次在工作場合使用攻擊性語言，涉嫌營造敵對工作氛圍。
處理意見：口頭警告一次，記入季度考核檔案。
蘇言寧盯著屏幕，手搭在鼠標上，很久沒有動。
午飯時間，整個設計部的人都去了樓下的食堂。沒有任何人叫她。
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大家會嚷嚷著讓她一起走，因為她知道哪家食堂的菜好吃，排隊的時候會替后面的人占位子。
現在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蘇言寧從抽屜里拿出昨天羅夕給她帶來的餅干，掰了一塊放進嘴里。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短信，來自一個她沒存名字的號碼。內容只有三個字："面料到。"
她盯著這三個字看了五秒鐘，然后刪掉了短信記錄。
十月中旬，出事了。
錦華向面料商**的一批高端絲緞在運輸過程中受了潮。三十多米的真絲面料卷面起了水漬，按照正常標準全部報廢。
這批面料是整個春夏系列的核心用料。離巴黎時裝周的送樣截止日只剩六周。重新訂貨采購周期最少要四十天，根本來不及。
鄭懷安在會議室里拍了桌子。
"誰來解決？"
方語潔坐在他右手邊，翻著手里的面料損壞報告，一言不發。她甚至沒有翻到第二頁就把報告放下了，因為報告上那些紗支密度、經緯織法的參數她一個都看不懂。
全場十二個人，沒有一個開口。
蘇言寧舉了手。
"我試試。"
接下來的三天三夜，蘇言寧沒有離開過工作室。
她把那三十多米的受潮面料搬到縫制間的大案臺上，一段一段地檢查水漬的浸潤程度。水漬面積不大的部分，她用低溫蒸汽配合特制的墊布一寸一寸地修復絲纖維的排列方向。水漬嚴重的部分，她直接裁掉，重新拼接，利用婚紗裙擺的層疊結構把拼縫藏在褶皺之間。
羅夕帶著兩個師傅輪番給她打下手。第二天凌晨三點，羅夕強行把一盒盒飯塞到她手里。
"你不吃我就倒在你布上面。"
蘇言寧啃了兩口飯，繼續干活。
第三天傍晚，三十多米面料全部搶救完成。
鄭懷安叫了全體開會。
他站在會議室前方，旁邊站著方語潔。
"這次面料危機能夠化解，要感謝方總監的及時應對。她第一時間組織了搶修方案，帶領團隊連續工作七十二小時，保住了整個系列的交貨時間。"
蘇言寧坐在角落里，手指上纏著前天在修復面料時被織針戳破的創可貼。
羅夕就坐在她旁邊。羅夕的脊背繃得筆直，整個人像一根即將斷裂的琴弦。
鄭懷安還在說。
"為了表彰方總監在這次危機中的突出表現，公司決定由方總監代表設計團隊出席下周與巴黎組委會的晚宴，進一步拓展品牌的國際關系。"
話音剛落，羅夕的手掌拍在了桌面上。聲音大得整個會議室的人都彈了一下。
"你有沒有搞錯？"
她聲音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氣。
"言寧三天沒合眼救回來的料子，你一句話就給那個女人了？那三天三夜方語潔在哪兒？我告訴你她在哪兒，她在酒店做指甲。我有照片，你要不要看？"
鄭懷安的臉黑了。
"羅夕，注意你的措辭。方總監作為設計總監，負責統籌調度，她不需要親自上手操作。你如果對公司的管理體系有不滿，可以走正規渠道反饋，不是在會上大吵大鬧。"
方語潔低下頭，用指尖按了按太陽穴，像是被羅夕的指控傷得很深。
"羅夕姐，恢復面料確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