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個殼子。
里面的電機是買的成品，***是**貨，連線束都是讓劉強幫忙接的。
實訓課的老師是車間主管老吳。
吳師傅，四十出頭，手上有三十多道疤，是真正從修理廠摸爬滾打出來的人。
他在車間里轉了一圈，走到我工位前停下來。
看了看地上的零件，又看了看臺鉗上那根彎好的不銹鋼管。
"這彎管，你自己做的？"
"嗯。"
"沒用彎管機？"
"車間的彎管機上個月壞了，沒人修。"
吳師傅蹲下來，拿起那根管子，對著光看了看內壁。
"沒有褶皺。"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加熱彎管最怕內壁起褶，你是怎么控制的？"
"灌沙子。加熱之前往管子里灌滿細沙，彎完再倒出來。"
吳師傅把管子放回去，站起來，看了我一眼。
什么都沒說，走了。
但他經過蘇茶茶工位的時候，腳步沒有停。
以前他每次經過都會停下來夸兩句"小蘇這個配色不錯"。
今天沒有。
蘇茶茶注意到了。
她握著噴槍的手緊了緊。
接下來的一周，我每天早上六點到車間，晚上十一點才走。
面包車的發動機被我完全拆解，每個零件都清洗、檢查、修復或替換。
拉缸的氣缸壁，我用珩磨條一點一點地手工修復。
漏油的變速箱，我把殼體拆開，換了所有的油封和軸承。
底盤的三個銹洞，我從廢品站找來同型號的鋼板，切割、打磨、焊接。
胖墩每天來看一次。
第一天他說"你這是白費力氣"。
第三天他說"好像有點意思"。
第五天他開始幫我遞工具。
第七天，他問了一句："林楓，你到底要把這臺車改成什么樣？"
我從車底鉆出來，臉上全是油污，只露出兩只眼睛。
"你見過坦克嗎？"
"??？"
"比坦克好看，比跑車能跑，比卡車能裝。"
胖墩以為我在吹牛。
但他沒走。他搬了個馬扎坐在旁邊，一邊啃蘋果一邊看我干活。
這一周里，蘇茶茶來過三次。
每次都是"路過"，每次都會在我工位前多站幾秒。
第一次她冷笑著說"還在折騰那堆廢鐵呢"。
第二次她沒說話，只是看了看我焊好的底盤，轉身走了。
第三次，她站了很久。
因為那天我把發動機裝回去了，而且一次點火成功。
那臺被所有人判了**的發動機，在我手里活了過來。
聲音不對，還有異響，但它確實在轉。
蘇茶茶站在三米外，看著那臺抖動的發動機，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4
她轉身走的時候，腳步比前兩次都快。
當天晚上，陳耀來了。
他一個人來的，沒帶跟班。
站在車間門口，雙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歪著頭看我。
"林楓，出來聊聊。"
我擦了擦手上的油，走到門口。
"說。"
"茶茶的事，你真不讓？"
"不讓。"
"你知道她為了這個比賽準備了多久嗎？"
"她準備了多久我不關心。名額是我的，我不讓。"
陳耀的眼睛瞇了起來。
"林楓，我給你個面子，你別不識抬舉。你以為你修好一臺破面包車就能參賽了？評委看的是創新，是設計，是完成度。你那臺車就算能跑，也就是個能跑的廢鐵。"
"那是我的事。"
"我再說最后一次。把名額讓出來，我保證你在這個學校安安穩穩讀到畢業。不讓的話，后果你自己想清楚。"
我看著他。
"陳耀，你是不是覺得我怕你？"
"你應該怕我。"
"那你記住今天這句話。四十五天之后，省賽賽場上，你會看到你這輩子都造不出來的東西。到時候你再來跟我說這番話，看看是誰該怕誰。"
陳耀盯著我看了三秒，冷笑了一聲，轉身走了。
他走了之后，我回到車間，繼續干活。
手里的扳手擰著螺絲，一圈一圈，很穩。
但我知道，陳耀不會就這么算了。
他不是一個人。他背后是**的建材生意，是這個學校里盤根錯節的關系網。
周德發能頂住多久，我不確定。
所以我必須快。
快到他們來不及動手，我的東西就已經擺在所有人面前了。
第十天。
我正在調試發動機的正時，車間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不是胖墩，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