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桂芬指著我鼻子罵了三年"不下蛋的母雞"。
終于有一天，她受夠了。
五十斤豬肉外加一頭瘸驢，把我打包賣給了十里坡那個手上沾過熊血的殺神獵戶。
新婚夜，全村點燈給我守靈。
我自己都在心里給自己燒了三炷香。
結果那個滿臉刀疤、一掌能拍死野豬的男人——
蹲在灶臺前給我熬紅糖水。
手抖得鍋都端不穩。
一個月后，我吐了。
大夫說，三胞胎。
獵戶哭了。
前婆婆聽說后——
她也吐了。
第一章
我叫蘇棠，嫁進周家三年,最大的成就就是——
把我前婆婆錢桂芬的血壓穩定在了一百八。
"不下蛋的母雞！廢物！晦氣！"
錢桂芬站在堂屋正中間，兩手叉腰，唾沫星子噴我一臉。
我低著頭默默擦了擦臉。
習慣了。
她隔三差五就要來這么一出。
今天是初五，按照她的發瘋排班表，應該罵完就去灶房吃瓜子。
但今天她沒走。
她身后還站了兩個陌生男人。
一個矮胖，一個瘦高，倆人灰頭土臉的，一進門就開始上下打量我。
那眼神，跟挑牲口似的。
我后脊發涼。
"媽，他們……"我下意識看向周庭安——我那位夫君。
他坐在角落低頭喝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錢桂芬冷笑一聲，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啪"一下拍到桌上。
"周蘇兩家婚契，作廢。"
我愣住了。
"你嫁進來三年，肚子一點動靜沒有，就是個不會下蛋的廢物。"錢桂芬嘴角一撇，"我兒金貴著呢,不能在你身上浪費了。"
我喉頭堵得慌，但還是問出了那句話："所以……這兩個人是？"
"十里坡的裴家來人，說他們那個獵戶裴戎要娶媳婦。五十斤豬肉，一頭驢，你就跟他們走。"
五十斤豬肉。
一頭驢。
我蘇棠，明碼標價，就值這么多。
講真，那一刻我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
委屈嗎？
三年了，這個家里什么委屈我沒受過。
難過嗎？
我看向周庭安，他終于抬起了頭。
不是為了看我。
是柳燕兒端著茶壺從后院走了出來，他趕緊接過去，兩人十指相扣。
柳燕兒朝我投來一個溫柔又無辜的眼神，輕聲說了句："嫂子……保重。"
嫂子？
好嘛，我這邊還沒走呢，她稱呼都換好了。
我突然就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覺得挺好笑的。
行。
五十斤豬肉換我三年青春。
算下來一年不到十七斤。
虧了，但不多。
我沒哭沒鬧，轉身回屋收拾我那點破爛衣裳。
錢桂芬顯然沒料到我這么干脆，在背后嘀咕了一句："早該這么識趣了。"
院門口圍了一圈村里的嬸子。
劉嬸紅著眼拉住我的手："棠丫頭啊，那個裴戎是個殺神啊！上個月一個人進山獵了頭黑熊，扛下來的時候渾身是血，把我家狗都嚇尿了！"
王嬸抹著淚："他住的那個十里坡，荒得很，連條路都沒修，聽說他那屋子周圍方圓百米連鳥都不敢落！"
"上次有個貨郎路過他家門口，被他瞪了一眼，腿軟了三天！"
"你這身板……第一晚都撐不過去啊！"
幾個嬸子越說越離譜，到最后，劉嬸干脆從懷里摸出三炷香，要當場給我點上。
"別燒了。"我把香按回去，"我還活著呢。"
坐上那頭瘸驢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周家大門。
燈火通明。
灶房飄出飯菜香。
錢桂芬的笑聲隔著院墻都能聽見。
我轉過頭，沒再回看。
瘸驢一顛一顛地往十里坡走。
山路越來越窄，樹越來越密，空氣里帶著股**的土腥味。
我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那個殺神獵戶，家里到底有沒有鍋？
我餓了。
到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一間木頭搭的屋子，孤零零地杵在山腳下，門口掛著兩張獸皮。
風一吹，那兩張皮"呼啦呼啦"地響，跟鬼片開場一模一樣。
領路的矮胖男人指了指門："到了，進去吧。"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灶臺上一盞油燈，光線昏黃。
燈光下面站著一個人。
準確地說——一座山。
他得有八尺高，肩膀寬得能把整個門框塞滿。
穿著一件洗到發白的粗布短褂，胸口那塊布都快被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