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家待了三年。
她第一次往我的郵箱里，放了一顆不該她放的棋子。
三天后，顧家老宅來了人。
顧母從國外飛回來，理由是聽說了火災的事情，要回來看看兒媳婦有沒有受傷。
她確實來了我的房間。
站在門口看了我三秒，目光從我的臉掃到我手邊的霧化器，再掃到床頭柜上那瓶沒怎么動過的藥。
"臉色倒還好。"
這是她的第一句話。
她手腕上的佛珠一顆一顆地碾著，聲音細碎，像螞蟻在骨頭上走。
"**走得早，沒人教你怎么做人家媳婦。我不說重話。但是婉婉，庭川對你已經夠好了，你不要總生事。"
"媽，我差點死在那場火里。"
"差點。可你沒死。"
她把佛珠停住了，食指壓著其中一顆最大的那個。
"悠悠那孩子我見過，斯斯文文的，說話輕聲細語?；馂哪峭硭谝粋€打電話找人來救你們，你不但不感激，還讓你那個開館子的朋友到家里來鬧。"
"消防記錄上第一個報警的人不是她。"
"你管那些做什么？結果不是一樣嗎？你活著，她也活著，消防也來了。你揪著一個電話的事不放，顯得你多小氣。"
顧母坐下來，目光繞過我，看向窗外的花園。
"庭川從小缺母愛，你知道我那些年***待的時間多。悠悠是從小陪他長大的人，他對她有感情，你要理解。"
"媽，他是我的丈夫。"
"他也是悠悠從小看到大的哥哥。你嫁過來四年了，該有的氣度要有。我嫁給**的時候，家里上上下下十幾口人，哪個我不是笑臉相迎？"
她站起來，佛珠又開始碾了。
"今晚我安排了一桌飯，你下來坐坐。悠悠也在，你跟她好好說幾句話，這件事就過去了。"
她走出去的時候，沒有關門。
走廊上傳來陳悠悠的聲音。
"伯母，婉婉姐是不是不太高興？要不我先不下去了，免得她看見我更難受。"
顧母的聲音帶著笑。
"說什么話，你是客人。她要不高興，就讓她回房間待著。"
我從床上坐起來，光腳踩在地板上，冰涼的觸感從腳底竄上來。
晚飯。
全家人。
包括陳悠悠。
我走到衣柜前面打開門，里面的衣服被重新整理過。我那些深色的、寬松的居家服被挪到了最角落，中間多出來幾件不屬于我的衣服，顏色嫩得扎眼。
管家在身后輕輕咳了一聲。
"夫人，那幾件是陳小姐說衣柜放不下，暫時借您這邊掛一下。"
我關上衣柜，沒有說話。
管家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一個小藥盒遞給我。
"這是我今天趁陳小姐出門的時候，去醫院替您重新開的霧化藥。新的。"
她的手指微微彎著，指尖因為長年洗碗而粗糙發白。
我接過來。
"謝謝你，鄭姨。"
管家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低。
"夫人這四年對我好不好，我心里有數。"
她轉身走了。
我把新藥放進口袋，舊的那盒留在抽屜里。
晚上六點半，我下了樓。
餐桌上坐了四個人。顧庭川、顧母、陳悠悠，和一個我沒見過的男人。
四十來歲，穿深藍色馬甲，背挺得筆直，目光沉穩。
他看見我的時候，站了起來。
不是禮節性的半站，是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的那種。
動作快到連顧庭川都多看了他一眼。
"這位是？"
顧母開口了。
"悠悠的一個遠房叔叔，陳家那邊的人，正好來出差，我叫他一起吃個飯。"
那個男人對我微微點頭，坐了回去。
他坐下之前，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一種習慣性的、下意識的動作。
我在椅子上坐穩，看了他一眼。
他沒有再看我。
但整頓飯下來，他幾乎沒有說話，只是在聽。聽顧母說家里的事，聽陳悠悠講從前的故事，聽顧庭川偶爾回應一兩句。
他的嘴角始終掛著一點淡淡的笑意。
而他的目光每隔一會兒會掃過我一次，很快收回去，像是在確認什么東西還在不在。
飯后，他和顧母一起離開。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步。
聲音很輕，只有我能聽見。
"蘇小姐，保重。"
他叫的是蘇小姐。
不是顧**，也不是婉婉。
蘇小姐。
而他的姓氏，不應該是陳。
我第一次在這個家里感到真正的恐懼，不是在火災那天晚上。
是在發現陳悠悠可能根本不是陳家人的那個下午。
宋念把她查到的資料用快遞寄到我閨蜜的店里，沒有走任何電子渠道。一個牛皮紙信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