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你生日，我在學校食堂求了阿姨給你加了一道蒸魚，阿姨說食堂沒有鱸魚，我就用了鯽魚，你吃了三碗飯。"
顧庭川嘴角松了松。
"那條魚腥味大得不行，你放了整瓶醋都壓不住。"
"你還是吃完了。"
"因為你做的。"
陳悠悠低下頭，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飯沒有抬起來。
"我以前總覺得，只要做你愛吃的東西，你就會一直在我身邊。"
她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餐廳里傳得很遠。遠到足以確保每一個字都落進我的耳朵里。
我夾了一塊豆腐，咬了一口，嚼了很久。
門鈴響了。
管家去開門。
一個聲音炸進玄關，穿透整個客廳。
"蘇婉婉你死哪了？打你電話不接，發你消息不回，我還以為你被煙熏**干了。"
宋念。
她穿著圍裙就來了，圍裙上還沾著油點子，頭發用一根筷子別在腦后。
她路過餐桌的時候掃了一眼陳悠悠，腳步頓了一下。
"喲，這位是？"
顧庭川放下筷子，眉心一皺。
"宋念，我們在吃飯。"
"我看見了。三個人的飯桌，你老婆坐在最遠的那頭，中間空了半條街，吃的是團圓飯還是判刑宴？"
"宋念。"
"叫我名字沒用，我又不怕你。"
宋念拉了一把椅子，直接坐到我旁邊，翹著腿，看著顧庭川。
"說吧，火災那天怎么回事。我去看了消防公告，十七樓東側有人被困，防火門從外面反鎖。顧總，你老婆差點死在里面，你知不知道？"
陳悠悠的手指摸上了右耳的耳釘。
"宋姐，那天情況太混亂了，阿川也很著急。"
"我沒問你。"
宋念的目光釘在陳悠悠臉上，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
"我問的是她老公。"
顧庭川的下頜線繃緊了，筷子擱在碗沿上發出一聲清響。
"防火門是鐵質的，煙一大看不清楚，可能是逃生的時候被擠上的。你不要聽風就是雨。"
"被擠上的？"宋念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了兩下，把屏幕懟到他面前。"消防報告寫得清清楚楚，門閂是從外側人為扣上的，不是氣流也不是碰撞。你是看不懂字還是不想看？"
餐廳安靜了三秒。
陳悠悠的眼眶紅了。
"宋姐，你這樣說，好像在懷疑我。"
"我懷疑誰了？我只是在念消防報告。"宋念把手機收回來。"倒是你，急什么？"
顧庭川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板。
"宋念，你再胡攪蠻纏，以后不用來了。"
"行。"宋念也站起來，拍了拍圍裙上的灰。"我走。但婉婉我帶走。"
"她哪也不去。"
"你確定？"宋念歪著頭看他。"一個連老婆的命都不放在心上的男人，有什么資格決定她去哪？"
顧庭川的太陽穴跳了跳。
陳悠悠適時地站起來，拉住他的胳膊。
"阿川，別吵了。宋姐是關心婉婉姐，她們在一起待一會兒也好。"
宋念看了她一眼，笑了一聲。那聲笑很短，從鼻子里出來的，不帶任何溫度。
"這位陳小姐可真懂事。"
她拉著我的手走出餐廳，一直走到院子里，確定沒人跟出來之后，才松開了手指。
"婉婉，我查了陳悠悠的**。"
"查到什么了？"
宋念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風一吹就散了。
"她說她是陳家的小姐，鳳城陳家。我托人去鳳城問了一圈，陳家三年前確實有一個女兒，可那個女兒六年前就不在了。"
夜風吹過來，院子里的桂花樹沙沙響。
我的手指伸進口袋，摸到了噴霧劑冰涼的瓶身。
"還有。"宋念的聲音更低了。"我今天收到一條匿名消息，發消息的人說他知道你是誰，讓你該回家了。"
"誰發的？"
"不知道。號碼是一次性的，打過去就是空號。"
我站在桂花樹下面，風把樹葉吹到腳邊。
陳悠悠不是陳家的人。
有人在暗處盯著我。
這兩件事攪在一起，像兩根引線，不知道哪一根先燒到頭。
"宋念。"
"嗯？"
"幫我保管一樣東西。"
我把手機遞給她，打開了那個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