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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疏月冷驚殘夢,霧重江寒誤此生
想到七日后便能離開,江霧眠到底沒有再爭。
只讓云栽收拾了幾件貼身衣物,便搬去了扶風院。
云栽一邊鋪床,一邊抹眼淚。
“王爺也真是的,怎么能這樣待您?這正房本就是您的,他憑什么說給旁人就給旁人?”
江霧眠卻只輕輕搖頭,看著窗外沉沉夜色,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低喃,“無妨,馬上......就都結束了。”
入夜后,正房那邊果然鬧得厲害。
女子的嬌笑與男子的聲音混雜著,隔著半個王府都能聽見。
云栽氣得直跺腳,恨聲道,
“那狐 媚子,果然是青樓里出來的,花樣真多!也不知羞,鬧得人盡皆知!”
從前,每一次聽到這樣的聲音,江霧眠都心如刀絞,徹夜難眠。
可今夜,她發現自己竟然心如止水。
“罷了,”她坐起身,對依舊忿忿的云栽道,“既然被吵醒了,陪我出去走走吧。”
主仆二人披了件外衫,沿著花園的小徑慢慢走著。
月色很好,花影婆娑。
走到假山附近時,云栽忽然頓住腳步,一把拽住江霧眠的衣袖。
假山里傳出了動靜。
云栽的臉紅得快要滴血,湊到江霧眠耳邊。
“在房間里還不夠,還出來丟人現眼......”
江霧眠本想轉身離開。
可假山石縫間泄出的那一角紅色,倏地闖入眼底。
她不由自主地走過去,繞過嶙峋的假山石,月光毫無遮掩地照了下來。
沈憐月穿著一身大紅嫁衣,正被謝云疏壓在假山上。
只一眼,江霧眠渾身的血液就在瞬間僵住。
那是她的嫁衣!
是她母親臨終前,撐著病體一針一線縫出來的嫁衣!
整整三個月,母親的手被**得千瘡百孔,眼睛也差點熬壞了,就為了讓她風風光光地出嫁。
可此刻,這件嫁衣正被另一個女人穿在身上,成了謝云疏尋歡作樂的情趣之物。
江霧眠胃里一陣翻涌,沖上前去,一把將兩人扯開。
“你憑什么穿我的嫁衣?”
她的聲音在發抖,眼眶已經紅了。
被打斷的謝云疏皺起眉,眼底有瞬間的惱怒。
可聽清她的話后,神色僵了一下,難得露出幾分心虛。
沈憐月卻毫無遮掩之意。
不緊不慢地攏了攏散亂的衣襟,大大方方地看向江霧眠。
“是我自己要穿的。我從未穿過紅嫁衣,心中向往得很,這才求了爺,借姐姐的穿一穿。”
“不過一件衣裳而已,姐姐若是不愿,我脫了便是。”
謝云疏聞言,眉頭又皺了起來。
“眠眠,你別這么小氣。不就是一件衣服?憐月喜歡,讓她穿穿又能怎樣?”
江霧眠眼淚奪眶而出。
長安城的繡坊沒有一百也有五十,能做嫁衣的繡娘更是數不勝數。
她偏偏要穿這一件,偏偏是母親留給她的遺物。
這根本就是羞辱!
她撲上前,顫著手去扯那身嫁衣。
“脫下來!”
“你脫下來還給我!”
“這是我母親給我做的,你不配碰它!”
沈憐月被她扯得踉蹌,眼淚也跟著落了下來。
“姐姐,我是沒有母親疼,可你也不能拿這個來羞辱我啊......”
看著江霧眠近乎瘋癲的樣子,謝云疏的眉頭越皺越緊。
“鬧夠了沒有?”
他一把握住江霧眠的手腕,用力一拽,將她從沈憐月身邊扯開。
“不就是一件***?還給你就是了。”
說著,他親手替沈憐月解下嫁衣,又脫下自己的外袍將她裹住。
下一瞬,那件大紅嫁衣被他隨手一拋。
輕飄飄地落進了旁邊冰冷的池塘里。
謝云疏打橫抱起沈憐月,面無表情地看了眼江霧眠。
“還你了。”
“自己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