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云疏月冷驚殘夢,霧重江寒誤此生
“王妃,后院打起來了!”
貼身丫鬟云栽的聲音,打斷了江霧眠的思緒。
她抬眼,神色淡淡,“誰同誰?”
云栽氣得眼眶都紅了,“是前陣子 封為如夫人的丫鬟,和昨夜才進門的那位花魁,叫沈憐月。兩人都要搶扶風院,說那院子離老爺的書房最近。”
江霧眠指尖一頓,隨即起身。
等她到后院時,院中已亂成一團。
如夫人發髻散了半邊,沈憐月的披帛也被扯得皺作一團,兩個女子相互揪著衣袖,誰也不肯松手。
云栽上前一步,厲聲道,“王妃到了,還不趕緊住手!”
二人動作一頓,卻只抬眼看了江霧眠一眼。
如夫人眼底帶著不甘,沈憐月更是嗤笑出聲。
“她算哪門子王妃?也配來管我?”
話音落下,兩人竟又廝打起來。
也在這時,謝云疏匆匆趕來,一見滿院狼藉,眉頭立刻皺緊,目光卻先落在江霧眠身上。
“江霧眠,你就是這么管家的?”
“后院鬧成這副樣子,你這個主母是擺設不成?”
江霧眠靜靜看著他。
他早已不肯給她正頭娘子的體面,又憑什么要旁人服她?
可這些話,她如今連說都覺得疲憊。
只垂下眼,輕聲道,“是我失職。”
謝云疏被她這副模樣噎了一瞬,隨即看向爭執不休的兩人,冷聲道:“夠了。”
他抬手一指,“扶風院給憐月住。至于如夫人,惹事生非,暫且禁足。”
得了想要的院子,沈憐月卻不急著歡喜,眼珠子一轉,朝正房的方位瞥了一眼。
那是江霧眠的院子。
離謝云疏的書房不過一箭之地,是整個謝府位置最好的院落。
“爺,妾身覺著,扶風院離你還是遠了些。妾身想要姐姐現在住的院子。”
謝云疏皺了皺眉,似有猶豫。
沈憐月卻不慌,只踮起腳,貼到他耳邊輕輕說了句什么。
江霧眠隔得遠,沒聽清。
只看見謝云疏眸色忽然暗了暗,喉結滾動,方才那點猶豫就被欲色吞得干干凈凈。
“既然憐月喜歡,那便先搬去正房。”
“至于王妃,就住扶風院吧。”
明明早已決定離開。
可親耳聽見他要她讓出住了八年的院子,江霧眠心口還是猝然一痛。
那不只是一處位置最好的院落。
那是謝云疏當年為了迎她入府,親手畫圖建造的。
她怕冷,他便讓人在屋中砌了地龍;她愛看書,他便照著他故鄉的樣式,做了滿墻的書柜;她夜里起身容易磕碰,他便畫了圓角的案幾,又讓木匠做了能半躺著看書的軟椅。
院中還有棵枇杷樹,也是成婚那年的春天,兩人一同栽下的。
那時謝云疏滿手泥土,卻笑著吻她額頭,“愿我與眠眠,如同此樹,生根發芽,枝繁葉茂,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如今,這承載了他們所有誓言與憧憬的院子,他如此輕易地就給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