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
周二下午，我在護士站整理病房**記錄。小張走過來，往柜臺上放了一杯奶茶。
"蘇姐，請你喝的。"
小張是去年分來的護士，有一次配藥計量出了錯，一整批靜脈輸液的劑量偏差超了標。事情報上去的話她至少是個書面警告，嚴重的話要影響轉正。
是我把那批藥攔下來的。重新配了一遍，檢查了每個病人的輸液反應，連著守了兩個夜班。
最后我在報告里寫的是"配藥環節已加強復核流程，未造成實際影響"。
小張的名字沒有出現在任何處分文件上。
"謝了。"我拿起奶茶。
"蘇姐，"小張在旁邊站了一會兒，欲言又止，"我聽說，你婆婆住院的事。"
"嗯。"
"王醫生人挺好的，"小張的聲音放低了，"他上周還跟我說，要是表現好的話，他可以幫我推薦年底的優秀護士評選。"
我喝奶茶的動作停了一下。
"所以呢？"
"我就是覺得，"小張沒看我的眼睛，"他平時對你也不錯，那個手術他肯定也是為了**媽才。你要是能幫的話，何必讓一家人這么僵呢。"
我放下奶茶。
"小張，上次你配藥出了問題那件事，你還記得吧？"
小張的臉色變了一下："蘇姐，那件事我一直很感激你。"
"你感激我的方式，就是替王凱來勸我捐腎？"
小張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奶茶我喝了。"我低下頭繼續寫記錄，"你忙去吧。"
小張站了幾秒，轉身走了。
下午四點**的時候，我回到**室換衣服。打開儲物柜門，我的工服下面壓著一張折疊的紙條。
沒有署名。
上面只寫了一句話："你老公電腦里有東西，查查。"
字跡很陌生，不像是科室里任何一個人的。
我把紙條揣進口袋，關上柜門。
**室里空蕩蕩的，頭頂的燈管嗡嗡地響。
我盯著柜門上那面貼了好幾年的小鏡子，鏡子里的人面色發黃，眼下有青灰色的印子。
這不是我認識的自己。
回到家的時候，婆婆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她沒看我，拿著遙控器換了個臺。
"媽，朵朵呢？"我換了拖鞋。
"睡了。"婆婆說。
才六點半。朵朵平時八點才睡。
"今天怎么睡這么早？"
"鬧著要找你，哭了一下午哭累了。"婆婆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任何波動，"我一個人帶不動她，腰疼，腎也疼。"
我去小房間看了一眼，朵朵縮在小被子里，臉蛋上果然還掛著干了的淚痕。
我把被子給她掖好，回到客廳。
"媽，朵朵下午要是鬧，您可以給我打電話。"
"打什么電話？你接嗎？"婆婆冷哼了一聲，"上次我打給你，響了十幾聲你都沒接。"
"上次我在給病人搶救。"
"我生病的時候你在給別人搶救，"婆婆終于轉過頭來，"你說你這個護士長當得值不值？忙來忙去，連自家人都顧不上。"
我沒說話。
王凱不在家。婆婆說他在醫院加班。
但我知道王凱周三晚上從來不加班。
九點鐘我洗完碗，婆婆回了房間。我站在書房門口猶豫了一下，推開了門。
王凱的筆記本電腦放在書桌上，屏幕是黑的。
我坐下來，按了一下開機鍵。
電腦很快亮了，沒設密碼。他可能想都沒想過我會來翻他的電腦。
我打開瀏覽器，點開了歷史記錄。
前面幾條都是正常的醫學網站下面的頁面，腎內科的文獻資料，醫療期刊。
再往下翻，我看到了幾個讓我后背發麻的搜索詞條。
"黃芪苷長期服用對腎臟的影響。"
"慢性腎功能減退的常見誘因。"
"如何不被檢測出體內異常成分。"
我的手在鍵盤上懸著，不敢動了。
一條一條看下去，搜索記錄的時間跨度從去年秋天一直延續到今年二月。有些頁面被反復打開過好幾次，瀏覽時間長達幾十分鐘。
最后一條搜索記錄是今年一月十五號。
"低劑量腎毒性物質長期口服后的臨床表現。"
一月十五號。
婆婆確診腎病是三月初。
我的配型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