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顯示是抽了四管。多出來的兩管標注是額外送檢，送檢單上簽字的是腎內科的王凱。"
"送去做什么檢查了？"
張姐點開詳情頁，看了兩秒，抬頭看我的眼神變了。
"腎臟組織配型。"
我握著柜臺邊緣的手猛地收緊了。
"張姐，這份送檢單的日期是什么時候？"
"五個半月前。二月二十三號。"
五個半月前。
婆婆的診斷結果是三月初才出來的。
也就是說，在婆婆正式確診之前，王凱就已經用我體檢的血樣，偷偷做了腎臟配型。
"蘇瑤，你沒事吧？"張姐看著我。
"沒事。"我松開柜臺，"幫我把這份送檢單打印一份。"
張姐猶豫了一下，還是幫我打了。
我把那張紙對折，塞進工服口袋里。
走出檢驗科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上彈出一個來電，顯示的名字是"方老師"。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幾秒，按掉了。
不是現在。
下午兩點，綜合內科的周會準時開始。
會議室不大，科室三十多個人擠在里面，空調呼呼地吹著也壓不住滿屋子的悶熱。我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今天要匯報的護理記錄。
科室主任老吳站在投影前，翻到一頁幻燈片，上面寫著"本月優秀病例分享"。
"大家都知道，上周三凌晨咱們科收了個急性過敏性休克的老**，"老吳推了推眼鏡，"搶救過程非常及時，處置也很規范。院里決定把這個病例作為季度教學案例上報。"
我的手在桌下握了一下。
那個病人我太清楚了。
上周三凌晨兩點，我值夜班。那個老**是急診推上來的，青霉素過敏，送到病區的時候已經出現喉頭水腫，呼吸困難，血壓掉到了六十。
值班醫生何亮是個剛輪轉來的住院醫，看到那個架勢手都在抖。是我提醒他先上腎上腺素，同時安排護士配合做氣管插管準備，又一邊聯系了二線值班的心內科做緊急會診。
整個過程從病人推進病區到情況穩定用了十一分鐘。這十一分鐘里每一步的判斷和操作都是我在主導。
何亮事后拉著我的手說，蘇姐，今天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老吳切到下一張幻燈片。
我看到上面的匯報人一欄寫著：王凱。
"小王主動請纓做了這個病例的整理和匯報，"老吳說，"下面請他give——請他來講一講。"
王凱從最后一排站起來，整了整白大褂的衣領，走到投影前面。
他打開一個精心排版過的文檔，里面詳細寫著那天凌晨的搶救過程。每一步處置，每一個用藥時間點，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只是匯報里沒有出現我的名字。
所有的判斷和決策，在他的文檔里變成了"值班醫師團隊迅速反應""科室配合默契"。
臺下有人舉手**。
"王醫生，當時做喉頭檢查的時候病人掙扎得厲害，你們是怎么處理的？"
王凱不慌不忙："先給了鎮靜，然后配合**固定，兩分鐘內完成了插管準備。"
那是我固定的。我用膝蓋頂住老**的肩膀，用手穩住她的下巴，讓何亮去做的檢查。王凱那天根本不在場。
"蘇護士長，你那天也在吧？"**的人轉過頭看我。
整個會議室安靜了一瞬間。
我張了張嘴。
王凱比我先開口："蘇護士長當天配合得非常好，值班護理團隊表現也很突出，我會在報告里注明的。"
配合。
值班護理團隊。
我搶救了那個病人的命，在他嘴里變成了"配合"。
老吳點點頭："行，這個病例小王再潤色一下，下周交到院辦。"
散會的時候，劉姐從我身邊經過，腳步放慢了半秒。
她沒看我，低著頭快步走出了會議室。但我聽到她嘴里擠出了兩個字。
"不要臉。"
那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我一個人聽見。
何亮站在門口，看到我走出來，把目光挪開了，低著頭快步拐進了走廊拐角。
上周還叫我蘇姐、說要不是我他不知道怎么辦的何亮，現在連看我一眼都不敢了。
周五晚上，王凱的大伯王建國在市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