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過處方單，對折，放進包里。
那套房子。我哥蘇錚三年前在我們結婚之前買給我的。九十平米的電梯房，一直空著，我從來沒跟張銘提過。不是刻意瞞他，是剛結婚沒多久李桂芬就說要把老家的房子翻修，讓張銘拿錢。從那以后，我就覺得有些話，不必說太早。
回到家已經快六點了。
我推開門，屋里的陣仗讓我愣了一下。李桂芬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布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張雪坐在她旁邊，臉上的妝補得很精致，眼眶一點都不紅了。更讓我意外的是，茶幾上擺著一個果籃，還有兩盒包裝很講究的燕窩禮盒。
張銘站在冰箱旁邊，手里拎著兩瓶飲料，看見我進門，難得**動招呼了一聲：“回來了？我媽和我姐過來坐坐?！?br>過來坐坐。
五天前在樓下指著鼻子罵我遭報應的人，現在坐在我家沙發上，面前擺著果籃，就好像那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
我換了拖鞋，把知意放在地墊上讓她自己玩積木。走到茶幾前面，沒坐下。
“有什么事嗎？”我問。
李桂芬咳了一聲，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我很少在她臉上看到的東西——努力擠出來的善意，但那種善意底下壓著別的東西，像一塊沒貼好的窗花，邊角全是褶子。
“沈韻啊，是這樣的。”她往前坐了坐，兩只手交疊著放在膝蓋上，“這幾天媽也想明白了，之前那個事，是媽和大姐做得不對。我們不該背著你就把確認書寫了，也不該事后還怪你。嘉豪被退了學，這算我們家自己做的孽，不怨你。”
她說這段話的時候，語速很慢，一字一頓，像背課文。
張雪在旁邊點了好幾次頭，嘴角保持著一種微微往上的弧度，幅度精確到讓人不太舒服。
“所以呢？”我問。
“所以——”李桂芬又咳了一聲，這次是真咳，嗓子里有痰，“咱們一家人，有錯認錯，有過就改。**意思是，這事咱們翻篇了，你也別記恨大姐。你大姐也想清楚了，嘉豪上學的事她自己想辦法，不占知意的名額了。就是有一個小忙，你看你能不能幫一下?！?br>來了。
“什么忙？”
“徐遠下周三**，到時候肯定得扯到嘉豪上學的事。你手上的那份證明書，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