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別人，”我摸了摸她的頭，“是你的就是你的，誰也拿不走。”
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低頭繼續玩她的小兔子玩偶。
我拿起手機。
翻開那張確認書的照片。這是我剛才趁著折的時候用手機拍的，右下角有一行手寫的備注——
“申請人：李桂芬（代），”后面括號里加了三個字，“奶奶代簽。”
我放大照片，又放大了一遍，確認每一個字都拍得很清楚。然后我打開通訊錄，翻到一個備注叫“徐律師”的號碼。
徐遠。張雪的**，嘉豪的親爹。
他們離婚的時候鬧得很難看。張雪**不給探視權，徐遠找了兩個月才拿到兒子的消息，但撫養權官司一直拖著沒結果。上個月他在醫院門口堵到我，遞了張名片，說如果我能提供關于嘉豪生活狀況的信息，他記住這個人情。
我當時沒收那張名片。
但我存了他的號碼。
我點開短信，把那張確認書的照片發了過去，底下打了一行字：張雪拿了我的名額給你兒子，明天去區實驗***報到。
發送。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十秒，電話就響了。
我按掉。
又響。又按掉。
第三次，我接了。
“沈護士，”徐遠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里面有一根弦繃得很緊，“這個名額是你女兒的？”
“是。”
“張雪冒用你女兒的名字遞了虛假材料？”
“確認書上是**代簽的，不是我簽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五秒鐘。徐遠再開口的時候，聲音反而平靜了，但那種平靜讓我想起搶救室里的醫生在準備除顫儀。
“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個？”
“你應該知道的事，你不知道，這不公平。”
我沒再多說，掛了電話。
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知意已經抱著小兔子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呼吸一深一淺。
我靠在床頭，又翻出另一個號碼。備注寫的是“舅”。我劃開短信界面，打了一行字：舅舅，區實驗***違規轉名額的事，你們省教育廳有舉報通道嗎？
發完這條，我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
客廳里張銘的短視頻還在響。笑聲從門縫里擠進來，像一種很遙遠的、和我無關的熱鬧。
我沒有哭。
我盯著天花板，想起坐月子第八天的時候。李桂芬用“上火”為由把鯽魚湯端給了大姑姐，說知意喝奶粉也一樣。張銘在旁邊打游戲，連頭都沒抬。那天我抱著發燒的知意在房間里一夜沒睡，第二天早上李桂芬推門進來，說的第一句話是——
“你沒睡好就別說是我沒照顧好你，我可半夜兩點還起來看了。”
有些人，你從第八天就該看清了。
三年前沒看清，三年后不能再看不清。
婆婆以為我第二天就會把確認書簽了。
她沒有再找我談，大概覺得那張紙早晚會回到她手里。張雪在家庭群里發了一條語音，說嘉豪明天去報道，請大家恭喜她兒子成為區實驗的一員。群里沒人恭喜她，也沒人問我一句。
李桂芬回了一條：“我大孫子真棒。”
張銘點了個贊。
我看著那條消息，把群免打擾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張雪發了一張嘉豪穿著新衣服站在***門口的照片。配文是——新學期新開始，兒子加油。定位是區實驗***大門。
李桂芬在下面連發了三個點贊的手勢。
我放下手機，把知意的小辮子扎好，給她換了一件鵝**的衛衣。她在鏡子前面轉了一圈，說媽媽好看嗎，我說好看，媽媽帶你去***看看。
“是去上學嗎？”
“今天是去看看。”
我牽著她出門的時候，張銘正在廚房熱牛奶。他看見我拉著孩子往外走，皺了皺眉：“大清早去哪？”
“辦點事。”
“什么事不能吃了早飯辦？我媽煮了粥——”
“不用了。”
我把門帶上了。
張雪帶著嘉豪在***大廳里站得筆直。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紅的連衣裙，頭發扎得很緊，整個人透著一股等著被表揚的得意。嘉豪在她身邊扭來扭去，一會兒摸墻上的貼紙，一會兒踢地上的防滑墊。
接待他們的是一個戴眼鏡的女老師，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翻了一頁又一頁，眉頭越皺越緊。
“徐嘉豪家長，您昨天遞的材料我們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