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我聽見接生婆高喊一聲。
「生了，生了！」
我虛脫地躺在床上，汗水浸透了身下的破舊褥子。
一股腥氣混雜著汗味，彌漫在昏暗的房間里。
我問。
「男娃女娃？」
接生婆半天沒出聲。
我心里一沉。
門簾被猛地掀開，婆婆王翠花沖了進(jìn)來，一把推開接生婆，直接去看孩子的腿中間。
她的臉?biāo)查g就黑了。
「沒用的東西！又是個(gè)賠錢貨！」
她尖利的罵聲刺穿我的耳膜。
她抓起那個(gè)還在啼哭的、渾身沾滿血污的嬰孩，看都沒多看一眼，轉(zhuǎn)身就朝墻角的尿桶走去。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媽，你要干什么！」
我掙扎著想坐起來，但身體沒有一絲力氣。
王翠花頭也不回。
「干什么？扔了！我們**不養(yǎng)廢物！」
撲通一聲。
孩子被她毫不猶豫地扔進(jìn)了裝滿騷臭尿液的木桶里。
微弱的哭聲瞬間被液體堵住，只剩下幾串氣泡冒上來。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炸了。
那是我的孩子。
我拼盡全力從床沿滾了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我膝行著，朝著尿桶爬過去。
「我的孩子……」
門口，我的丈夫李建軍，正蹲在門檻上抽著旱煙。
煙霧繚繞，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沒有看我，也沒有看尿桶里的孩子。
他只是對(duì)著滿是泥土的院子，冷冷地吐出一句話。
「生不出帶把的，你就是我們家的罪人。」
這句話字字誅心，直直**我的心臟。
我爬到尿桶邊，伸手進(jìn)去撈。
尿液冰冷刺骨。
我終于抓住了孩子滑溜溜的身體，把她抱在懷里。
她已經(jīng)不哭了，小臉憋得青紫，只有微弱的呼吸。
王翠花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撈出來干什么？早晚也是個(gè)累贅！養(yǎng)大了還不是要便宜別人家！」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
「陳蘭，我告訴你，這是第三個(gè)了！我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李建軍掐滅了煙，站起身走了進(jìn)來。
他看了一眼我懷里半死不活的孩子，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
「媽說的對(duì)。」
他看著我。
「這個(gè)家，必須有個(gè)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