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著孩子，渾身發抖。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恨。
懷里的孩子終于緩過一口氣，發出微弱的哭聲。
我還活著。
我的女兒也還活著。
王翠花見孩子沒死，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她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喪門星，命還挺硬。」
她轉身從一個黑乎乎的藥罐子里倒出一碗黏稠的黑色液體，氣味刺鼻。
她端著碗，走到我面前。
「喝了。」
我警惕地看著她。
「這是什么？」
「神藥！」
王翠花一臉得意。
「我托人從山那邊的**那里求來的，一碗下去，保管你下一胎生個大胖小子！」
我看著那碗散發著古怪味道的藥，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我不想喝。
「我不喝。」
李建軍一腳踹在我背上。
我往前一撲，差點把孩子摔出去。
「你敢不喝？」
他怒吼道。
「為了給你調理身子生兒子，媽花了多少心思！你別不識好歹！」
我死死護住懷里的女兒，抬起頭看著他。
我的丈夫，我們結婚五年，我為他生了三個孩子。
可他的心，比石頭還硬。
「那不是藥，那是毒！」
王翠花冷笑一聲。
「毒？為了**傳宗接代，就是毒藥你也得給我喝下去！」
她捏住我的下巴，李建軍按住我的手腳。
那碗又苦又澀的黑藥湯，就這么被強行灌進了我的喉嚨。
藥液流過的地方，**辣地疼。
我被嗆得劇烈咳嗽，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們松開我，冷冰冰看著趴在地上干嘔的我。
「這就對了。」
王翠花拍了拍手，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
「從今天起，一天三頓，頓頓都喝。我就不信，養不肥你這塊地！」
我的大女兒大丫和二女兒二丫，躲在門后，嚇得不敢出聲。
她們一個四歲，一個兩歲。
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舊衣服，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這個家，容不下女兒。
也容不下生不出兒子的我。
晚上，我躺在冰冷的床上，小女兒睡在我身邊。
我摸著她小小的臉，心里一片冰涼。
李建軍沒有進房。
我聽見他在院子里和王翠花說話。
「媽，這藥真的管用嗎？」
「放心吧，**說了，只要心誠，保管有用。」
「要是……要是下一胎還是個丫頭片子呢？」
王翠花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一個更惡毒的聲音傳了過來。
「那也沒事，我已經想好后路了。隔壁村的王瘸子，死了老婆，正想續弦。他愿意出三百塊彩禮。」
「三百塊？」
李建軍的聲音里透著一絲驚喜。
「對，三百塊。到時候，把她賣過去，用這筆錢，給你娶個新的，保證能生兒子！」
我躺在黑暗里，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們要把我賣了。
就像賣一頭生不出崽的母豬。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貼身內衣的夾層。
那里，縫著一張紙。
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省城大學的錄取通知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