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又從京城鋪到通州、保定。
五年里，我把十間鋪子經營成了半條街的產業。綢緞、茶葉、瓷器、南北干貨，樣樣做，樣樣賺。
陸寒州在前頭做官，我在后頭做他的錢袋子。
他穿的官服，我置辦的。他打點同僚的禮，我備的。他請客吃酒的銀子，我出的。
他漸漸不再給我寫那些好聽話了。
過年回來，坐在我對面吃飯，筷子夾著菜，眼睛看著別處，說的話全是公事。
"某某大人下月過壽，禮要厚一些。"
"翰林院的同僚嫌我住的宅子小，你看看能不能換個大點的。"
"珍珠，你出門交際的時候別提家里做生意的事。京城不比江南，商戶人家，說出去讓人笑話。"
讓人笑話。
他吃著我掙的銀子，嫌我身上有銅臭味。
我忍了。
我告訴自己，他是讀書人，要面子。等他再往上走走，等他真正站穩了，他會好的。
直到三個月前。
他從翰林院散值回來，身后跟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鵝黃衣裙、身段纖弱、低眉順眼的年輕女子。
"珍珠，這是白憐兒。我宜興老家的鄰居，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她家遭了變故，只身到京城投親，親戚家也沒法收留她。我總不能看著她流落街頭，先讓她在咱們家住幾日。"
我看著白憐兒。
她對我露出一個怯怯的笑，屈了屈膝："珍珠姐姐，叨擾了。"
她叫我姐姐。
可看陸寒州的眼神里，分明寫著一個"情"字，怎么藏都藏不住。
我心里像被人用砂紙來回擦了一遍。
卻還是點了頭："住吧。后院東廂房收拾出來了，你先將就。"
將就。
我哪里知道，這一"將就"，她進了門，就再也沒打算出去。
白憐兒住下的第一個月，我就知道不對了。
每天早起給陸寒州煎茶，端到書房門口的人不再是我。
白憐兒比我起得早。
茶煎得比我好。笑比我甜。話比我少。做什么事都輕手輕腳的，好像一陣風吹過來她就會倒。
陸寒州書房里添了盆蘭花，是白憐兒養的。
"憐兒從小喜歡伺弄花草。她養的蘭一盆能賣好幾兩銀子呢。"
這話是陸寒州在飯桌上說的。說的時候嘴角帶著笑，是我從沒在他臉上見過的那種笑。
溫柔的，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