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她睜開了。
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了訂婚夜。回到了一切都還來得及改變的那個晚上。
沈鳶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緩緩扯出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很冷，冷到鏡面仿佛都結了一層霜。
“陸琛霆，沈婉兒。”她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兩個名字，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份死亡通知，“這一次，我讓你們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門被敲響了。
“大小姐，陸少爺來了，在樓下等您。”管家周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恭敬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沈鳶記得周叔。
前世，所有人都嫌棄她毀容的時候，只有周叔一直在她身邊，偷偷給她送藥，偷偷幫她打聽消息，最后被陸琛霆以“挪用**”的罪名送進了監獄。她在監獄里見過周叔一次，那個照顧了她二十年的老人瘦得像一把枯柴，卻還在對她說：“大小姐，別跟他們斗了，你斗不過的。”
她怎么斗不過？
前世她是一個人。這一世，她帶了整整五年的記憶回來。她記得每一個坑，每一個陷阱，每一個背叛的時刻。她記得陸氏集團每一個重大決策的走向，記得每一次**的漲跌，記得每一個能讓陸琛霆萬劫不復的致命弱點。
她不是來斗的。
她是來毀滅的。
“知道了。”沈鳶應了一聲，聲音淡淡的。
她換上那條白色的禮服裙，就是訂婚宴上穿的那條。V領，收腰，裙擺繡著碎鉆，在燈光下流光溢彩。前世她覺得這條裙子很美，今晚卻覺得它像一條絞索——陸琛霆親手為她套上的絞索。
走下樓梯的時候，一樓大廳里已經站滿了人。
沈父沈正源坐在主位上，鬢角已經有了白發，臉上帶著商業精英特有的虛偽笑容。繼母林婉清站在他身邊，穿著墨綠色的旗袍，保養得宜的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端莊。而沈婉兒——穿著一襲鵝**的紗裙，長發披肩，乖巧地站在陸琛霆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朵風中搖曳的白蓮花。
沈鳶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嘴角的弧度沒有任何變化。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陸琛霆身上。
陸琛霆，二十八歲，陸氏集團太子爺，身高一八五，五官深邃，眉骨高挺，薄唇微抿的時候自帶三分薄情。穿黑色定制西裝，袖扣是卡地亞的獵豹系列，領帶是愛馬仕的經典款。從頭到腳都寫著一句話：“我很貴，而且我知道。”
前世，沈鳶覺得他帥得讓人心跳加速。今晚再看，她只想吐。
“鳶鳶。”陸琛霆走過來，伸手去攬她的腰，聲音低沉溫柔，“今晚你真美。”
沈鳶不著痕跡地側了半步，避開了他的手。
“謝謝。”她說。
陸琛霆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但很快被完美的笑容覆蓋。
賓客們陸續落座，訂婚儀式正式開始。司儀說了些什么場面話，沈鳶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她只是安靜地站在臺上，看著臺下那些熟悉的面孔——前世在她毀容后立刻變臉的所謂“朋友”，前世在她破產后立刻翻臉的所謂“合作伙伴”，前世在她最需要幫助時關上門假裝不在家的所謂“親戚”。
每一個人，她都記得。
“下面，請兩位新人交換訂婚信物。”司儀笑容滿面地宣布。
陸琛霆從工作人員的手里接過一個寶藍色的絲絨盒子，打開，里面是一條克什米爾藍寶石項鏈——16顆克什米爾藍寶石總重超過100克拉，最小的一顆也有3.45克拉，價值近億。前世，沈鳶看到這條項鏈的時候感動得差點哭了，因為這是她看佳士得秋拍珠寶專場手冊時，一眼相中的。她知道陸琛霆從來不喜歡花時間挑禮物，她也知道這條項鏈的價值，能專門騰出時間和預算去拍下這條項鏈，一定是用心了。
現在她知道，那場拍賣會是沈婉兒和陸琛霆一起出席的。甚至，連這條項鏈的歸屬也寫明了是陸氏的資產，是該年度的家族藏品投資內容之一，沈鳶只有作為陸琛霆夫人的角色出席活動時，才擁有使用權。
當然，早早毀容的她，怎么配和陸琛霆一起出席活動呢？這條項鏈，最后也戴在了沈婉兒的脖子上，成為兩人感情深厚的故事道具之一。
陸琛霆拿起項鏈，走到沈鳶身后，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