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浩遠推開車門，大步朝我走來。

他看起來瘦了一圈，眼底滿是***，下巴上還有未刮干凈的青色胡茬。

完全沒有了半個月前那種高高在上的體面。

我下意識地把孩子護在身后。

“沈寧！”

他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你躲到這種窮鄉僻壤，就是為了讓我找不到你？”

他死死地盯著我，試圖從我臉上找出一絲慌亂或者委屈。

但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常先生，我們已經沒關系了。離婚協議我簽了字，你如果覺得哪里不滿意，可以走法律程序。”

“常先生？”他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

“你叫我常先生？”

他猛地向前一步，想要抓我的手。

我往后退了半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那張*超單……是真的嗎？”他聲音顫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那天你流的血，是……”

“是。”我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是你的孩子。”

“不過現在已經沒有了，你可以放心回去陪你的蘇淼淼了。”

常浩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被人狠狠抽了一記耳光。

他踉蹌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為什么不告訴我？你既然懷孕了，為什么還要惹淼淼生氣！”

“如果你早點說，我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什么？”我冷冷地看著他，“怎么可能不抱走她，而是留下來救我？”

“常浩遠，你不用在這里假惺惺地后悔。”

“你心里很清楚，在你眼里，我的命，我肚子里孩子的命，都比不上蘇淼淼受的一點驚嚇。”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什么也說不出來。

因為我說的，就是事實。

“沈寧，我錯了。”

他突然低下了頭，聲音里帶著乞求。

“我真的不知道你懷孕了。淼淼那邊我已經跟她斷了，我把她趕出了公司。”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孩子……孩子我們以后還會有的。”

我看著他這副卑微的樣子，心里只覺得荒謬。

他以為，只要他愿意回頭，只要他施舍一點所謂的真心，我就會像以前一樣感恩戴德地貼上去。

“常浩遠，醫生說，我以后很難再有孩子了。”

我平靜地陳述著這個事實，看著他眼里的希望一點點熄滅。

“還有，我這只手，每逢陰雨天都會疼得整夜睡不著。”

“這些，都是拜你所賜。”

“你憑什么覺得，我還會跟你回去？”

就在這時，賀言州從街角走過來。

他看到常浩遠，眉頭微微一皺，快步走到我身邊，擋在了我和常浩遠之間。

“這位先生，請你不要騷擾我的朋友。”

常浩遠看到賀言州，眼里的愧疚瞬間變成了憤怒。

“你是誰？你憑什么管我們夫妻之間的事！”

他指著賀言州，咬牙切齒地看著我。

“沈寧，你就是為了這個男人才要跟我離婚的？”

“難怪你走得這么干脆，原來是早就找好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