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軍訓時，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蹲下去系鞋帶，剛彎腰整個人就往前栽倒。

輔導員正好經過，扶住了我。

“許知晚，你臉色怎么這么差？”

她把我叫到辦公室，讓我打開飯卡消費記錄。

最近三天，總消費八塊五。

“知晚，你家里真的只給你每學期698？”

我點頭。

她沉默了很久。

“你可以申請助學金。”

我下意識搖頭。

“不用。”

媽媽最討厭我丟家里臉。

小時候我穿著妹妹不要的舊衣服去學校，被同學笑。

她知道后第一反應不是心疼我，而是一巴掌扇在我后腦勺上。

“別人為什么不笑**妹？

還不是你自己不體面。”

在輔導員的指引下，我填好了助學金申請表。

我第一次覺得，也許我不用**媽，也能撐下去。

可沒過兩天，輔導員又找我談話，面色復雜。

“知晚，**媽給學校打電話了。”

我心里咯噔一聲。

“她說，你們家不窮。

還說你從小就心思不正，最喜歡和妹妹爭。”

“這次申請助學金，就是故意裝可憐，想騙學校的錢。”

我坐在那里，腦子里嗡嗡作響。

媽媽不給我錢，還要堵死我向外求救的路。

這件事很快傳到了班里。

第二天開始，我走到哪里，都能聽見低低的議論聲。

“快看，那個就是高考698分的學霸。”

“聽說申請助學金被親媽舉報了。”

“親媽都說她騙補助，這還能有假？”

“家里不窮還裝窮，真惡心。”

我被勒令去資助中心補材料。

值班的，是一個叫程硯的學長。

翻到家庭信息那一頁時，他忽然停住了。

他抬起頭，眼睛里全是審視的意味。

“**叫陳慧？”

我點頭。

“海城人？”

我又點頭。

他直接把材料推回我面前。

“你這個情況，不能通過。”

我急得站起來。

“可是我真的沒錢吃飯，我有轉賬記錄。”

“我媽媽真的只給了我698……”程硯打斷我，臉上全是鄙夷。

“呵，如果實在吃不起飯，你可以賣啊。”

他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

“我見過很多會裝可憐的人，你們家里的人是最會的。”

我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怎么？

需要我去幫你找幾個客人嗎？

你這種**破碎學妹，應該有很多人感興趣。”

我轉身逃出他的辦公室。

助學金的路子，徹底斷了。

我問了一圈，最后在食堂后廚找到一個洗碗的活。

一小時十五塊。

而且下班后能吃一份員工餐。

我想，只要我多洗幾天碗。

我就能買一個最便宜的二手床墊。

還能偶爾吃一頓熱飯。

可第二天，我剛到后廚，主管就把我叫了過去。

“許知晚，你以后先別來了。”

“有人舉報你，說你家里條件很好，卻來搶貧困生勤工助學崗位。”

“還說，你以前在家里偷過妹妹的錢，手腳不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