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在原地。

“我沒有。”

主管看著我，也有點不忍。

“我知道你看著不像那種孩子。”

“但家長投訴到了學校，我們暫時不能用你。

你先回去吧。”

走出食堂后門時，我看見垃圾桶旁邊倒著一盆剩飯剩菜，熱氣還沒散。

我餓得胃抽筋，卻連多看一眼都不敢。

手機響了，媽媽發來消息。

我說過，別在外面丟許家的臉。

都給過你生活費了，你還在外面裝窮賺錢，要去養什么野男人嗎！

幾天后，妹妹給我打電話。

“姐，我心口有點悶。

你能不能來陪陪我？”

我不敢不去。

坐公交來回要六塊，我舍不得。

于是我只能步行十幾公里去她的學校。

我的鞋已經穿了三四年，鞋底快磨沒了。

走到一半，腳后跟磨破了，開始流血。

再往后，襪子黏住了傷口。

每走一步，都像有砂紙在肉上磨。

走到她的學校時，她正在奶茶店，和幾個同學說笑。

桌上放著二十多塊一杯的奶茶。

她的同學上下打量我，偷偷笑出聲。

“知寧，這是你姐姐？”

“你不會是隨便找了個收破爛的來冒充吧？”

我站在那里，像她幸福生活里的反面教材。

她毫不客氣地指揮我。

讓我幫她整理宿舍。

讓我幫她取媽媽寄來的快遞。

讓我幫她把換下來的衣服洗掉。

但我實在太餓了，動作慢了一點。

她眼眶立刻紅了。

“姐姐，你是不是嫌我麻煩？”

“如果我當年沒有活下來，你是不是會輕松很多？”

我剛想解釋，媽媽電話就打來了。

“許知晚，**妹都哭了！

你去照顧她，你居然還擺臉色？”

“她從娘胎里就被你害成這樣，你現在補償她一點怎么了？

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看著自己腳后跟滲出的血，忽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幾天后，新生獎學金公示出來了。

我因為高考分數高，拿到了一等獎學金兩萬元。

我站在公告欄前，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這兩萬塊，對別人來說可能只是一筆獎勵。

可對我來說，是命。

我終于可以買床墊。

終于不用每晚餓到胃疼。

我以為我終于能喘口氣。

可妹妹很快發來消息。

姐姐，恭喜你呀。

你好厲害，不像我，只會給家里添麻煩。

媽媽說我下個月復查和學費還差一點，能不能把獎學金先給我用？

不過你別有壓力，如果我真的沒辦法繼續讀書，也沒關系。

可能我這種身體，本來就不該拖累大家。

我盯著那條消息很久，最后回了兩個字：不借。

這是我第一次拒絕她。

半小時后，媽媽電話打來。

她幾乎是在尖叫。

“許知晚，你還是人嗎？”

“**妹身體不好，讀大學多不容易！”

“你拿著兩萬塊獎學金，竟然不肯幫她？”

我猶豫著開口。

“媽，我也要生活。”

媽媽冷笑：“我沒給你生活費嗎？

你在家里18年，一分錢沒花過，不是也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