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茶水間。
腳步很輕，杯子里的水一滴沒灑。
回到工位坐下，我把杯子放在桌角，推開那沓落灰的舊資料。
屏幕亮了。郵箱里躺著三封未讀，兩封是公司群發的行政通知，一封——
人事部。
主題：試用期評估提醒。
我點開看了兩遍。
試用期還剩三天。三天后評估不過，合同自動終止。
韓頌柔是我的直屬上級。評估意見，她一個人說了算。
所以周蔓和吳佳慧才賭"這周"。
她們不是在賭。是在等一個已經寫好結局的劇本落幕。
我關掉郵件，手指在鍵盤邊緣蹭了蹭。
一頓火鍋。
三個月，在她們嘴里只值一頓火鍋。
連鍋底錢都湊不夠兩人份的。
視線掃過桌面。那份舊資料最底下，壓著一個我之前沒注意到的文件夾，是韓頌柔上周讓我幫忙歸檔的本季度項目資料。
我本來已經歸進共享盤了，但紙質版她讓我"先留著"。
留著干什么，她沒說。
我把文件夾抽出來，翻開。
市場部這個季度一共跑四個項目。最大的一個是跟永盛集團談合作，從年初掛到現在，進度條趴在地上，紋絲不動。剩下三個小項目，分別由周蔓和吳佳慧負責，還有一個已經結了款。
我翻到永盛項目的預算明細。
眼睛在第三行停住了。
外包服務采購——報價十八萬。
我頓了一下，又翻前一個月的。同一項，十二萬。
再往前，八萬。
三個月，同一個供應商，同一項服務。
八萬。十二萬。十八萬。
漲幅比房價還猛。
審批人一欄，三個月簽的都是同一個名字：韓頌柔。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十秒鐘。
辦公室里的空調嗡嗡響，日光燈管偶爾閃一下，遠處有人在打電話，聲音含混不清。
我合上文件夾，打開電腦，登錄共享盤。
電子版還在。
我把三個月的預算表并排打開，逐行對比。
數字對不上的不止一處。
差旅報銷里，一筆去**的出差，住宿標準寫的是"協議價"，但附件里的**單價比協議價高了四成。
物料采購里，兩次印刷品報價出自同一家公司，品目相同，數量相同，金額差了一萬二。
我用鼠標框住第三行的那個數字——十八萬——右鍵，截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