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搬了家。
舊小區的門衛告訴我："陸承遠一家搬走半年了，具體去哪不清楚。"
我打電話過去。
"你搬家都不說一聲？"
"搬了。念初找了個離新店近的地方。"
"新店？什么新店？"
"念初開了一家烘焙店。"
我冷笑了一聲。
"開店？就她？拿什么本錢開店？"
"她自己攢的，我也支持了一部分。"
"你把錢給她敗？你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一個烘焙店能掙幾個錢？賠了還不是你兜？"
"媽，您不了解的事，別下結論。"
"我不了解？你媳婦什么水平我不了解？一個山溝里出來的丫頭，有什么本事做生意？"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媽，掛了。"
嘟嘟嘟。
不爭氣。一堆不爭氣的東西。
二零一三年，我六十整，退了休在家沒事干。
張大姐還是隔三差五來找我打牌。她的兒媳劉美琪日子過得更滋潤了，身上全是名牌，開著白色小轎車接孩子。
"美琪的兒子今年上了市重點小學。"張大姐隨口一提，"你們家呢？承遠的女兒該上學了吧？"
我握著牌，沒說話。
我連孫女長什么樣都不知道。
"怎么不吭聲？"張大姐看了我一眼。
"上了。"
"上哪個？"
"不清楚。"
張大姐哦了一聲，沒再問。
但她看我的眼神多了點什么。
像是可憐，又像是看笑話。
二零一五年，我查出了高血壓，醫生說得長期吃藥。
從醫院回來那天，我忽然有點怕。
一個人住了七年了，哪天夜里出個事，連個打急救電話的人都沒有。
我給陸承遠打了個電話。
"承遠，媽查出高血壓了。"
那頭停了好久。
"嚴重嗎？"
"得吃藥。"我把聲音放軟了，"媽就你一個兒子……"
"我知道了，明天去看您。"
第二天他真來了，拎了一袋水果，還買了個血壓儀。
"每天早晚各量一次，數字記下來。"
我看著他。
"你瘦了。"
"忙。"
"方念初呢？"
"她也忙。"
"還是那個小店？"
他猶豫了一下。
"不止一個了。三家分店。"
我愣了一下，嗯了一聲。
三家店？倒是出乎我意料。
"那你們……有沒有想過再要一個？"
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