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出來摘了口罩。
"家屬，盡力了。"
我沒出聲。
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看著急救室的燈滅了。
三十年。我跟陸德明過了三十年。他脾氣好，什么都讓著我。最后一句話沒來得及跟我說清楚。
天快亮的時候，陸承遠回來了。
他站在我面前，眼睛紅得嚇人。
"媽，念初生了。"
我抬頭。
"男孩女孩？"
他張了張嘴，又合上。
"說話。"
"女孩。"
那一刻我腦子里空了。
陸德明走了。他這輩子盼到最后一口氣的事，沒成。
我站起來，推開陸承遠，朝產房走去。
走廊里，方念初正被護士推出來。她整個人癱在床上，頭發濕透了貼在臉上。看見我走過來，她勉強擠了個笑。
"媽……"
我走到她跟前，一巴掌甩了下去。
打完那巴掌，我轉身就走了。
回到家，一個人在房間里坐到天亮。
陸德明的遺像擺在床頭柜上，他笑得慈祥，好像在怪我。
葬禮在第三天辦的。
陸承遠從頭忙到尾。方念初也來了，坐在輪椅上，臉色白得怕人，但堅持要送公公最后一程。
我一眼都沒看她。
葬禮散了之后，陸承遠來找我。
"媽，念初想帶孩子來給您看看。"
"不用。"
"媽，那是您親孫女。"
"我說了不認。你們要養自己養，別來煩我。"
他站在門口，看了我很久。
"好。"
轉身走了。
接下來一個月，他來看過我兩三回，放下東西就走。方念初一次沒露面。
有天下午我悶得慌，想去看看陸承遠，就跑了趟他們的舊小區。
到了門口沒敲門，先聽見里面有動靜。
透過虛掩的廚房窗戶往里看了一眼。
方念初站在灶臺前，面前擺了一排烤盤，正在上面擠花紋。旁邊桌子上堆了好幾本書，封面上是什么烘焙教程。
案板上碼了幾盒做好的點心，整整齊齊用紙盒裝著。
客廳里，小嬰兒在搖籃里睡著，方念初一邊做一邊回頭看一眼孩子。
月子都沒出完，就在這里折騰面粉。
我想敲門，但一想到那個孩子，又縮回了手。
走的時候在樓道里碰上了他們的鄰居，一個燙著卷發的女人。
"哎，你是陸承遠的媽媽吧？你家兒媳手藝可真好，上回給